把破掉的衣服和沾上血的衣服扔掉，顾昀打开了淋浴。

小咪没有把尾巴和耳朵收起来，任由湿热的水衝下。

热水蒸腾，在玻璃门上凝起白雾，顾昀整个咪都放鬆下来，喉咙发出轻哼声。

洗髮水的白色泡泡从发梢滑落，顺著少年白皙精瘦的背脊一路蜿蜒，流过凹陷的腰窝，最后滑过细白的腿，被水流冲入下水道。

但洗著洗著，顾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后颈的绒毛莫名立起，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紧紧盯著的异样感挥之不去。

属於小猫敏锐的直觉让他立刻竖起了耳朵，尾巴也警惕地绷直。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水汽仿佛突然活了起来，浓郁如墨的黑雾在空气中急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形。

那黑影完全无视了物理阻隔，紧贴在他背后，一只阴寒刺骨的手臂，猛地按上了少年的腰肢。

“！”

顾昀被惊得瞬间炸毛，可那黑雾的束缚冰冷而有力，他的尾巴只能先护著身前。

梦魘又来了。

顾昀不知道它想做什么，他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如果此时有人在场，便会看到——

氤氳的水汽中，黑髮少年浑身湿透，猫耳因受惊而紧贴头皮，尾巴紧张地蜷在身前，而他身后，一个轮廓不断蠕动变化的黑雾，正以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態从后方將他紧紧贴住。

黑影的下頜似乎抵在少年的颈窝，没有五官的面部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顾昀拍了拍它的脑袋，发现它好像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

机械音：［梦魘的力量会隨著副本存在时间逐渐增强，放心，它不会伤害你］

听到机械音的话顾昀放心了一点，但仍然不爽地嘟起了唇：“可是咪想好好洗澡。”

机械音循循善诱：［你是副本boss，或许可以命令这些低级恶种］

是吗？

顾昀选择尝试一下。

他偏过半边脸看向黑雾，拿出老大的势头，狠狠命令道：“给咪滚开。”

黑雾没动。

顾昀：唔？

机械音：［它还没进化完全，可能无法理解你的意思，你可以换句话再试试］

顾昀歪头，他靠在黑雾身上翘起脚去碰水，因为被热气蒸的时间不短，皮肤全都泛上了粉。

他重新开口：［咪要洗澡了，可不可以不要打扰我］

机械音：［礼貌的猫猫］

黑雾这下听懂了，但和顾昀想的不一样。

它似乎以为“不打扰”是“帮忙。”

所以他要来帮顾昀洗。

顾昀：……

小咪踮起了脚尖踩在黑雾上，整个人贴上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他抬起了脸，嘴巴微张，眼睛好像含了水光，湿漉漉的。

严渊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这位医生手里拿著一把手术刀，以一种防备的姿態站在了浴室门口。

但似乎没预料到会看到这些，面色有点怔松，紧接著就是鼻子一热。

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看到了猩红的液体。

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