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將离 乱世医女闯三国
北海城解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青州,乃至更远的中原腹地。
孔融亲自出城,將刘备、赵云一行人迎入城中。这位名满天下的北海相,此刻虽面带疲惫,衣冠略显凌乱,但那份属於士林领袖的清雅气度仍在。他紧握著刘备的手,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玄德公高义,子龙將军神勇,关、张二位將军虎威,若非诸位仗义来援,北海生灵涂炭,融亦无顏见天下士人矣!”他又特意转向林薇,郑重长揖:“林先生妙手仁心,活我军民无数,融代北海上下,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林薇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敛衽还礼:“孔北海言重了,医者本分,不敢当此大礼。”她並不习惯这等场面,更不愿居功,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见他正与关羽、张飞站在一旁,低声交谈,似是安排布防事宜,並未留意这边。
孔融在府衙设下宴席,虽在战后物资匱乏之际,也已尽力筹措,以示酬谢。席间,觥筹交错,气氛却微妙。孔融门下宾客、北海倖存的官吏將领,对刘备一行人自是感激,但目光扫过赵云及其麾下幽州骑兵时,难免带上一丝审视与复杂。公孙瓚与刘虞不睦,甚至隱隱有对抗朝廷之势,这在高层已非秘密。赵云身为公孙瓚麾下大將,此番越境来援,其背后意味,耐人寻味。
刘备应对得体,言辞间只谈救援之谊,匡扶汉室之志,绝口不提幽州內部是非。他仁厚之名不虚,举止坦荡,很快贏得了在座大多数人的好感。关羽默然饮酒,偶一开口,必中肯綮,令人不敢小覷。张飞虽不耐这些虚礼,但在刘备眼神示意下,倒也勉强按捺,只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与身旁几个北海武將倒是颇为投契。
赵云坐於席间,身姿笔挺,神情冷峻。他本不喜这等应酬,更多是出於礼节。他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心中明了,自己与这支队伍,在北海之事已了后,便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外人”。公孙瓚与刘虞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他身处其中,早已感到步履维艰。此次奉命(亦是他自己爭取)离开幽州,虽是救援,也未尝没有暂避漩涡之意。然而,易京的阴影,主公那猜忌的目光,真的能就此摆脱吗?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坐在女眷席末位、安静用餐的林薇,心中那份因她而起的牵掛与决断,愈发清晰。
林薇確实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她本就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身份特殊,孔融能邀她入席已是极大尊重。她乐得清静,慢慢吃著东西,耳中听著席间或真诚或客套的言语,心中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行程。北海之围已解,按公孙瓚手令,她似乎该隨赵云返回易京了。但……回去?回到那个看似安稳、实为囚笼的地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云纹木符,那是赵云给她的河间退路,虽未成行,却代表了他为她谋求出路的决心。如今形势有变,这条退路,是否还有可能?
宴席散后,刘备被孔融留下密谈,似是商议北海后续防务及如何应对可能捲土重来的黄巾。关羽、张飞自去军营巡视。赵云则以整顿军务为由,婉拒了孔融安排的馆驛,依旧回到城外自家军营驻扎。
林薇也婉言谢绝了孔融安排她在城內官舍居住的好意,带著小蝶和王婶,回到了城外那个已然运作熟练的伤兵救治点。这里还有许多伤患需要持续照料,离不开她。
夜色下的军营,比城內更让她感到自在。篝火点点,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安心。
她正在灯下检查一个重伤士卒的伤口恢復情况,帐外传来陈到的声音:“清墨姑娘,赵將军来了。”
林薇放下手中药匙,直起身。赵云已掀帘而入。他已卸去甲冑,换上了一身深色常服,身上带著夜露的微凉和水汽,似是刚洗漱过,发梢还微湿。他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但眼神在看到她时,柔和了些许。
“这么晚,还未休息?”赵云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正在照看的伤兵身上。那士卒见到赵云,激动地想挣扎起身,被赵云以手势温和制止。
“他的伤口深,恐有变化,需多看顾几次。”林薇解释道,顺手为那士卒掖了掖被角,“將军不也尚未安歇?”
赵云沉默了一下,挥挥手,陈到会意,悄然退至帐外守护。
“我军……不日即將拔营。”赵云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孔北海已无恙,青州黄巾经此一败,短期內难以再成大患。主公手令,是解北海之围后,便……”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林薇的心微微一沉。该来的,终究要来。她抬起头,看向他:“將军是准备……返回易京?”
赵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与她在灯下交匯,深邃如同夜潭。“清墨,”他唤了她的字,声音更沉了几分,“易京局势,你已知晓。主公他……”他似在斟酌词句,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並非明主。且其性多疑,你此番隨我出来,虽奉军令,但以他之心性,只怕……”
只怕回去之后,再难有离开之日。甚至,会因为此次“外放”而引来更多的猜忌与控制。这话他没有明说,但林薇瞬间就懂了。她想起公孙瓚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想起那日將军府上近乎撕破脸的逼迫,背脊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那將军之意是……”林薇的心跳有些快,她隱隱猜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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