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夏日终曲 绿茵:绝对视野
在德哈恩的铁腕推行和弗洛里斯愈发自信的指挥下,这支球队,开始踢出一种超越他们年龄的、充满智慧和整体性的未来足球。他们的比赛,变得极具观赏性,也让对手感到绝望。面对那些企图用身体和力量衝垮他们的球队,他们能用永不停歇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传球,让对手有力使不出,在无尽的跑动中耗尽体能。
而面对那些摆出铁桶阵、试图用密集防守困死他们的球队,弗洛里斯总能以惊人的耐心,在长达几十分钟的控球和调度中,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防守漏洞,然后用手术刀般的传球终结比赛。
半决赛,他们先失一球,也没有丝毫慌乱。弗洛里斯是一个冷静的指挥官,但他没有立刻发动猛攻,而是指挥了一场更具心理战意味的催眠。他开始指挥球队,在自己的后半场,进行大量看似无意义的、缓慢的横向和回传。
对手的前锋们,就像在追逐一个永远抓不住的幽灵,他们的斗志在阿姆斯特丹的空气中被一点点抽乾。这种踢法,让场边的观眾焦躁不安,也让领先的对手,逐渐放鬆了警惕。他们从高度紧张的防守阵型,慢慢变成了象徵性的散步式逼抢。他们以为,阿贾克斯已经放弃了进攻的欲望。
而这,正是弗洛里斯等待的瞬间。
在长达五分钟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倒脚之后,就在对方前锋因为懈怠、刚刚停止上抢的那一秒钟——
就是现在。
弗洛里斯突然用一脚与之前所有传球节奏都截然相反的、撕裂般的过顶长传,直接打穿了对手鬆懈下来的整条防线。这次由极慢到极快的节奏突变,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一次致命的助攻,扳平了比分。
对手的信心,也在这次催眠后的突袭中,被彻底击溃,最终导致了全面的崩盘。
那个夏天,阿贾克斯u17战无不胜。弗洛里斯,也终於从一个奇怪的天才,蜕变成了对手教练口中那个永远不希望他拿到球的7號。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的棋手;他教会了整支球队,如何阅读他的语言,並成为了他们公认的、无可爭议的领袖。
2004年的初夏,阿姆斯特丹的空气,终於摆脱了北海漫长而潮湿的拥抱。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通透的蓝色,白昼被拉得极长,仿佛永远不会结束。运河两岸的榆树和菩提树,枝叶繁茂,浓绿的树荫在人行道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是一个属於毕业、告別和新开始的季节。
对於十七岁的弗洛里斯来说,这个夏天,意味著无数个最后一次。
这是他在u17梯队的最后一个赛季,也是他在那所普通中学的最后一个学期。
学年结束的那一天,弗洛里斯没有和球队一起去庆祝。他换下训练服,穿上乾净的白t恤,来到了运河边,等待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儘管已经不在同一所学校,他和索菲之间,通过一封封信件建立起来的联繫,却从未中断。那些信,成了他在高压训练之外,唯一的、可以安放心事的港湾。
索菲穿著一条简单的蓝色连衣裙,棕色的捲髮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戴那副细框眼镜,露出了那双清澈的、像林中鹿眼一样温和的棕色眼睛。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沿著运河漫无目的地走,索菲提议,去一个她最近发现的、很安静的小码头。
他们並肩坐在木製的码头边缘,双脚悬在空中,离下面墨绿色的河水只有不到半米。落日正在城市的尽头缓缓沉没,將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远处教堂的钟声、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以及游船马达的嗡嗡声,交织成一首属於阿姆斯特丹的、独一无二的城市交响乐。
“以后我们的码头会议,也要改成邮政服务了。”索菲抱著膝盖,看著水面上粼粼的波光,声音很轻,“邮票可比走几步路要贵多了。”
“我的地址不会变。”弗洛里斯说。
“我知道,”索菲转过头,看著他。夕阳的余暉,將他金色的短髮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也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总是很严肃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只是……会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