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绅士的处刑 绿茵:绝对视野
“那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范博梅尔队长呢?”
汉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被这温柔的逻辑闭环彻底封死了退路。
“好了,我想范博梅尔队长现在一定很需要安慰,你应该去採访他。”
弗洛里斯微笑著点了点头,保持著完美的风度。
“借过,先生。我该回家了。”
地下停车场的b3区,空气阴冷潮湿。
铁灰色的阿斯顿·马丁 db9静静地停在立柱的阴影里。它优雅流线的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隱形,只有那標誌性的格柵折射出一丝冷峻的金属光泽。
低调,精密,像是他父亲画笔下的工业设计图纸。
弗洛里斯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隔绝了外面那帮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记者,车厢里只有淡淡的雪松皮革味,和巴克身上那股永远闻不出来的古龙水味道。
他卸下了那副微笑著杀人的面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包裹性极佳的真皮座椅里。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驾驶座上,巴克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三件套,正慢条斯理地摘下驾驶手套。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张典型的英式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精彩的表演,少爷。”
巴克的声音平稳醇厚,像是在评论一场歌剧。
“我是指您最后帮那位克拉伊先生整理领带的动作。非常……有教养。如果您下次打算在直播里对全荷兰媒体进行精神霸凌,麻烦提前通知我,我好让公关团队把心臟病药准备好。”
弗洛里斯没力气斗嘴,他把头抵在车窗上,冷汗还在往外冒:“別叫我少爷,巴克。我现在只是个断了肋骨的球员。”
“很遗憾,这恐怕不行。”
巴克发动了引擎,v12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轰鸣,像是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却又被绅士的礼教死死压制住。
“您父亲当初把我从伦敦那个无聊的拍卖行挖过来时,合同里可没说我要伺候一个只会踢球的野蛮人。为了维持我仅存的职业尊严,我必须保留这个称呼。”
捷豹……不,这台马丁滑出了车位。
“而且,时刻提醒您的出身,有助於防止您像那些暴发户球星一样,赚了钱就去买金炼子或者把法拉利撞在树上。”
弗洛里斯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因为这熟悉的毒舌而微微放鬆了一些。
“按照您的吩咐,推掉了所有的赛后晚宴。另外……”
一个用软毛巾包裹好的冰袋,被精准地递到了弗洛里斯的手边。
“这是给您的奖赏。敷在左侧第五根肋骨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在那次转身指挥的时候扯到了它。”
弗洛里斯接过冰袋按在伤处。冷气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那种钻心的锐痛终於开始消退。
“我是为了贏。”弗洛里斯看著窗外倒退的阿姆斯特丹夜景,声音有些闷。
“当然。我也没说您是为了好玩。”
巴克打著方向盘,车子平稳得像是在水面上滑行。
“不过,您在场上解剖范博梅尔防线的那种眼神……”巴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让我想起了先生。他在决定拆除一座旧建筑,並在废墟上建立新地標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他是在建设,我是在破坏。”
“在某种程度上,它们是一回事。”巴克淡淡地说道,“不打破旧的结构,就没有新秩序。”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巴克又像变魔术一样,反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还有这个。特意去唐人街那家老店买的。”
弗洛里斯打开一看,是一份还温热的叉烧三明治——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违禁食品,因为母亲总觉得这东西不够健康。
飢饿感瞬间反扑。
弗洛里斯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那种甜咸適中的肉香,终於把他从那个冰冷残酷的胜负世界拉回了人间。
“慢点吃,少爷。没人跟您抢。”
巴克看著那个终於有了点人味儿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但语气依然刻薄:
“顺便提一句,伊莎贝拉小姐给您打了三个电话。我也收到了耐克总部的商务邮件,看来那张照片让他们既兴奋又害怕。”
弗洛里斯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管她。”
“明智的选择。鑑於您目前的精神状態,我已经擅自把您的手机静音了。”
巴克顿了顿,“毕竟,如果您现在接电话,除了像个怨妇一样发泄或者像个傻瓜一样被利用,我想不出第三种可能。”
弗洛里斯咽下食物,没好气地瞪了后视镜一眼:“你这周的奖金没了。”
“无所谓,反正先生付给我的薪水足够我挥霍。”
阿斯顿·马丁驶入了一条安静的滨海公路。
“那么,直接回公寓?还是去那家您喜欢的爵士吧躲躲清静?”
弗洛里斯靠在椅背上,看著车顶的alcantara翻毛皮,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回家吧,巴克。”
他闭上眼睛,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已经被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