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善后的艺术 绿茵:绝对视野
“教练?”海廷加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我们只是在……”
“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庆祝,和解,很好。”
科曼极其自然地把海廷加那只悬著的手按了下去,顺势挡在了弗洛里斯身侧
“但省省你的力气,约翰。”科曼看著副队长,语气虽然严厉,但眼神里並没有责备,“留著你的手去推阿森纳的前锋。弗洛里斯现在是全队最贵的瓷器,如果因为你的『热情』让他少了一根汗毛,耐克的律师函会寄到你家里的。”
全队爆发出一阵鬨笑。海廷加挠了挠头,一头雾水,但还是缩回了手:“好吧,既然它是瓷器,那我就不碰了。”
“好了,所有人去训练场热身。”科曼拍了拍手,驱散了人群,“弗洛里斯,你留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
主教练办公室。
科曼绕过办公桌,並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上下打量著弗洛里斯。
“把衣服脱了。”
“教练?”
“別装傻。把上衣脱了。”科曼指了指弗洛里斯的左侧肋部,你刚才躲约翰那一巴掌的动作,虽然幅度很小,但还是太僵硬了。如果是以前,你会直接侧身卸力,而不是像根木头一样硬挺著
弗洛里斯沉默了两秒,脱下训练服,露出精壮的上身。
在左侧肋部,一小片青紫色淤痕赫然在目,那是范博梅尔留下的印记。而在淤痕周围,是一圈圈缠得紧紧的、试图固定骨头的肌肉贴布。
“骨裂?”
“大概吧。没来的及拍片子。”弗洛里斯重新穿上衣服,动作依然小心翼翼,“下周是阿森纳”
“你是个疯子。”科曼摇了摇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盒巴克早上送到的高希霸雪茄,熟练地剪开一支,点燃。蓝色的烟雾在办公室里升腾。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刚才约翰那一巴掌拍实了,或者下周法布雷加斯撞你一下,到时候身体大概不会像你表现出来的这么乐观”
“而且,教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您在巴萨踢桑普多利亚的那场决赛前,脚踝的肿胀程度似乎並不比我的肋骨好多少。”
科曼夹著雪茄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该死……”科曼突然笑骂了一句,把雪茄叼在嘴里,那是被戳中心事的无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连这种旧黄历都能翻出来。”
“翻出来的不只是黄历,教练。”
弗洛里斯弯下腰,从隨身的纸袋里拿出一个深色的木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了过去。
“虽然我给队友们包了这周的罚款,但是这一瓶……我觉得应该更能体现您的品味。”
木盒打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瓶身。酒標上印著一行清晰的年份:1992。
chateau margaux(玛歌酒庄)。
科曼的目光停了下来。
1992年,温布利大球场,第111分钟。正是他的那脚重炮任意球,把巴塞隆纳送上了欧洲之巔,那是他职业生涯最辉煌的瞬间。
“1992年……”
科曼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酒瓶冰凉的玻璃,声音里带著旧时光的柔软。
“巴克那个老狐狸……他是不是把阿姆斯特丹的酒窖都翻遍了?”
“他说这瓶酒的味道叫『传奇』。”弗洛里斯適时地补了一句,“只有真正懂贏球的人才配喝它。”
“哼,马屁精。”
科曼想要板起脸,但嘴角那个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对於一个拥有辉煌过去的男人来说,这种对他荣耀时刻的精准致敬,比塞给他一信封钞票要受用一万倍。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酒精和菸草来贿赂我让我无视你的伤病。”
科曼合上酒盒,重新恢復了主教练的威严,但语气显然缓和了许多。
“听著,小子。既然你想当英雄,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吐出一口烟圈,用雪茄指了指门口。
“这几天你不用参加有球训练了。去理疗室,我会让队医给你爭取最大的休息时间。另外——”
科曼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消失几天。去预备队那边转转,德·托克莫斯特那边清净。別让那帮记者拍到你在训练场上齜牙咧嘴的样子。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在进行……天才的战术冥想,或者別的什么鬼话。”
弗洛里斯点了点头,他知道目的达到了。
“谢谢,头儿。”
他转身走向门口。
“弗洛里斯。”
在他即將出门时,科曼叫住了他。
“谢谢你的酒。我会把它留到赛季结束再开。”老教练靠在桌沿上,手里把玩著那支昂贵的菸草,目光深邃,“还有,別死在周三之前。不然这瓶酒,我喝起来会有股子祭奠的味道。”
弗洛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科曼挥了挥手。
“留著那份祭奠感吧,但绝不会是为了我。等贏了阿森纳,您可以一边喝著它,一边给温格打电话炫耀。”
门咔噠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