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

听到这两个字，林秀成不由得冷哼一声，“关先生，你同我谈论利益？！”

“自打我林某人出任督导组长，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何时忽略过弟兄们的利益？！”

“上级的、下属的、身边同僚的，每个人的好处我都不曾少过！人人都在跟著我吃香喝辣！”

“放眼大半个港岛，我凭藉一己之力养活了多少差佬？！我有亏待过自己人吗？！”

“试问整个南四区，有哪个差佬不曾拿过我的钱？！谁有资格在我面前谈论利益二字？！”

林秀成几句话掷地有声，语气咄咄逼人。

听闻此言，

关麒麟也实在不好反驳，於是嘆息一声道，“秀成啊，我了解你的能力，也清楚你的为人，警界有不少弟兄跟著你吃上了一口热乎饭，这確实不假！但是，我现在同你谈论的，並非是下面人的利益......”

言及此处，关麒麟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墙外，而后压低声音道，“这座警务处大楼里面，上上下下有多少人？他们的利益，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啊！”

林秀成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前些日子剿灭毒窝，我刚刚给警务处上上下下送了不少好处！各个部门的领导人人有份，他们个个都收了我的钱！”

“誒！秀成！声低！声低！”

关麒麟连忙打断了林秀成，道，“隔墙有耳，这大楼里面来来往往的，万一被外人听到了，那影响多不好？工作场合，务必谨言慎行啊！”

林秀成鼻息加重，跟著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气不过！怎么，收好处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全都嬉皮笑脸，现在我需要上级支持了，大家就都翻脸不认人了吗？！”

“非也！”关麒麟摆摆手，“上次剿毒有收成，大家全都跟著你沾了光，这的確属实！只是，一码归一码，现在你要大家全都支持你过九龙，这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另外的事情？”林秀成冷笑一声，讥讽道，“不妨说，这应该是另外的价钱吧！”

“誒！秀成，提钱就伤感情了！”

关麒麟点起一支雪茄，甩灭火柴，缓缓开口说道，“你现在还年轻，这为官之道，有很多东西你都似懂非懂。”

“我告诉你，秀成，这座大楼里面，每个人看重的利益，各自有所不同！有人想要钱，有人想要权，有人喜欢名声，有人沉溺美色，所谓眾口难调，不单单是你以为的钞票那么简单！”

“你可以把他们想像成一盆盆的花草，你得按照不同的品种，给它们施以不同的肥料，才能让它们照著你的意思开花结果啊！我这么说，你能够明白吗？”

林秀成猛然站起身，“这就是我最討厌的官场那一套！”

“我他妈的冒著生命危险出兵剿匪，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全程不曾掺杂半点私心，一心为了港岛黎民百姓！到头来，却还得先看看他们的脸色、徵求他们的同意？！”

话音落地，

关麒麟笑笑道，“可是官场，大多数时候就是如此啊！”

“秀成啊，你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假设你想要给港岛兴修一座大坝，这也是利好民生的基建工程，是板上钉钉的好事儿！可是话又说回来，修大坝难道是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情吗？到最后，你还是得打申请写报告、过五关斩六將，才能將一件事情给落到实处啊！”

“进军九龙，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中间需要花费的人力、財力、精力，可不比修一座大坝轻鬆啊！毕竟，修大坝不会死人，进九龙是会死不少人的！”

说到这里，关麒麟吞吐出一缕淡淡的烟雾，弹弹雪茄接著说道，“九龙城寨，已经在那儿杵著上百年了！不去主动碰它，它就一点儿事情都没有，这难道不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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