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静自持然后告状 没人说贵族学院的老师也要万人迷
拿起记录簿,他转身走向楼梯间,步履平稳,唯有周身挥之不散的消毒水气味。
楼上,属於江予的vip病房区静謐得近乎空旷。
温蕎安停在门前,抬手,叩响。
门甫一推开,一股更浓烈的药水味便率先涌了进去。
“我靠!什么味儿?!”靠在床头正摆弄著什么的江予猛地皱眉,嫌恶地捂住口鼻,抬眼看过来,“温蕎安你掉消毒池里了?难闻死了!”
温蕎安踏入房间,反手带上门,对好友夸张的反应习以为常。“消毒水的味道。”
他语气平淡,走到窗边,將记录簿放在桌上,“刚处理了一个骨折的病人。”
他顿了顿,侧过脸,窗外零星的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顏上。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那个病人,你也认识。”
江予停下动作,挑眉看他。
温蕎安迎著他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个名字:
“是郁浮狸。”
江予脸上的嫌恶瞬间凝固,他捂著口鼻的手慢慢放下,“谁?”
他问,声音压得很平,仿佛刚才那句惊呼只是错觉。
“郁浮狸。”温蕎安重复了一遍,走到窗边的洗手池,又挤了一泵洗手液,细细揉搓指缝。水流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左手尺橈骨双骨折,伴神经血管压迫损伤。我刚做了临时固定。”
江予没说话,目光钉在温蕎安被水流冲刷的双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在冷光下泛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洁净光泽。
“怎么弄的?”良久,江予终於开口,嗓音有点干。
“他说是撞的。”温蕎安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动作慢条斯理,“但x光片上的损伤形態,更符合钝器反覆击打所致。”
他抬眼,透过病房明亮的灯光看向江予,“林潯扶他来的。那孩子嚇得够呛。”
“林潯……”江予咀嚼著这个名字,这人他不认识,不过以后就认识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温蕎安,“你呢?你就只是帮他固定了一下?”
“我是医务室的学生助理。”温蕎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答非所问。
合上记录簿,语气毫无波澜,“处理紧急伤患,是我的职责。至於伤患的私人恩怨……”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清冷如初,“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江予这样看著他,似乎要从他那冷淡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病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身上这味道,真够呛的。”江予忽然又抱怨起来,偏过头,下頜线绷得有些紧,“沾上什么了?洗这么多次。”
温蕎安垂眸,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乱的袖口。
“只是沾了点血。”他说的轻描淡写,“不太喜欢那个气味。”
江予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什么都没说破。
“行吧,尽职尽责的温医生。”他重新靠回枕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他这会人呢?你这职责尽完了?”
“我建议他们立刻去市立医院手术,林潯陪他去了。”
温蕎安也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和身后病房苍白的光,“这个时间,应该还在路上。”
“路上……”
江予低声重复。
片刻,他像是忽然觉得无聊,挥了挥手,“知道了。你这身味道赶紧散散,熏得我头疼。”
温蕎安微微頷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身后传来江予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一种確认:
“对了,他伤的是哪只手?”
温蕎安动作未停。
“左手。”
门轻轻关上,將那浓烈的消毒水味,连同病房內未尽的对话,一同隔绝在內。
走廊幽长,灯光冷白。
温蕎安並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外静立了片刻,抬起自己的右手,对著光,缓缓虚握了一下,仿佛在测试某种抓握的力度,又仿佛只是感受指尖残留的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无形之物。
然后,他放下手,朝著与电梯相反的方向,步履平稳地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