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刚下车，就闻到一股夹杂著煤烟和冷灶味的气息。

白灵先一步走在前头，低声说：“她就住最里头那间。”

最里头那屋，窗纸有一角破了，用报纸糊著，边角已经起卷。

等冬天过去，春天到来。

魏武再让雷小军他们重新翻修一下知青点，毕竟已经盖了两年。

木製的被暴风雪一袭，会变得很破旧。

魏武抬手敲了敲门。

“桂兰，是我，魏武。”

屋里先是一阵窸窣声，接著是小孩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

小栓子站在门口，穿著明显短了一截的棉袄，袖口磨得起毛，鼻头冻得通红。

“魏叔叔。”

他仰著头，声音小得很。

孙桂兰从屋里出来。

她瘦了。

才一天，人却像是一下子垮了下来，脸色发黄，眼圈发青，头髮简单扎著，却没什么精神。

看到魏武，她明显愣了一下。

“武哥，你们怎么来了？”

魏武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扫了一眼屋里。

一张炕，一张旧桌子，桌角缺了一块，用砖头垫著。

灶是冷的。

锅里空空的，连点热气都没有。

魏武什么都没问，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中午了，还没做饭？”

孙桂兰低头，勉强笑了一下：“不饿，早上喝了点热水。”

小栓子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白灵眼眶一下子红了，赶紧转过身去。

魏武蹲下身，看著小栓子。

“小子，想吃肉不？”

小栓子眼睛一亮，又立刻低下头，小声说：“不想，我娘说不能乱要。”

魏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是要，是叔请。”

这句话一出，孙桂兰终於绷不住了。

她转过身，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哑：“武哥，我知道你们好心，可我现在这情况，真不合適去你们家。”

“人多，过年，我带著孩子，晦气。”

魏武站起身，看著她。

“谁说你晦气？”

孙桂兰没接话。

她不是不明白，是太明白。

男人刚死，自己又是个带孩子的寡妇，去別人家热热闹闹吃年饭，心里那道坎，她过不去。

她低头抱紧小栓子，肩膀轻轻发抖，“我就是不想给人添麻烦。”

魏武有些无奈，这女人三观很正。

但这种情况。

在大草原恐怕要不了多久就饿死。

“你现在这样，不是不给人添麻烦，是把自己和孩子往死里熬。”

“走吧，先稳下来再说，这段时间你就在我家这边帮忙牧羊，只要我家有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你们母子。”魏武说。

孙桂兰再也绷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一把从后面抱住魏武。

哭得很心碎。

白灵看到这一幕，也是於心不忍，刚才看到这对母子的情况，心里也是难受。

她早上也给她们送过一些吃的。

可是孙桂兰却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