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恶人先告状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没半点心虚。
又看了看刘桂花。
那张脸上写满了算计,眼泪淌过的地方,皮肤绷得发亮。
“刘桂花。”赵福海声音沉了下来。
旧军大衣的领子竖著,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紧皱的眉头。
“分家文书是我办的,我记得清楚。老乔头的猎枪,遗嘱上写明传给长孙正君。”
他往前一步,靴子踩在堂屋门槛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你想要肉,拿枪来换,天经地义。”
“可枪不在家啊!”刘桂花急道,“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赵福海打断她。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冻土上。
“公社武装部老刘,上个月还跟我显摆呢。”
“怎么,公家的五六半不够使,还得占著社员的家传东西?”
刘桂花脸色白了。
彻底白了,像刷了层石灰。
赵福海盯著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再说一句——正君这肉,是拿命换的。”
“今儿他要是点头白给你,那是他仁义。”
他要是不给,那是本分。”
“你一个当长辈的,上门明抢,还要闹到屯里丟人现眼?”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要真想闹,行。”
“我现在就去敲钟,把老少爷们儿都叫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乔家分家那点儿事,还有你家正邦想进镇农机站,是不是得公社批条子?”
“李主任那边,我正好明天要去匯报工作。”
最后这句话,像盆三九天的井水。
刘桂花从头到脚,凉透了。
她儿子乔正邦的工作,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搭上的线。
就差最后一哆嗦。
这事儿要是让赵福海捅到公社,让李主任知道……
“我、我没想闹……”
声音矮了八度,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就是……就是想著老人身子骨不行……”
“想著老人就回去好生伺候。”赵福海摆手,像赶苍蝇,“赶紧走,別搁这儿现眼。”
刘桂花张了张嘴。
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狠狠瞪了乔正君一眼,眼神像刀子。
又死死盯了樑上的肉两秒钟,
那眼神,像要把肉剜下一块。
然后一跺脚。
棉袄下摆甩得哗啦响,扭头就走。
王婆子见状,嘴里嘀咕著“早说別来,非不听”,也灰溜溜跟了出去。
临走还回头瞄了一眼锅灶方向。
肉香飘了满院,她喉咙明显滚了一下。
院门被摔得哐当一声。
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一片,砸在院里的雪地上,噗噗的响。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锅里肉汤咕嘟的冒泡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呜咽里,还夹杂著远处后山隱约的狼嚎。
悠长,悽厉,贴著山脊线滚过来。
赵福海转过身。
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乔正君。
递过去时,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乔正君看见了。
堂屋里的肉香实在太浓了。
浓得人舌底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