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愤怒的知青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乔正君反而向前逼近半步,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
“刚才刘慧推人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她抓头髮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我动了手,维护了自家媳妇,你们全出来了,口口声声『打人不对』,『要道歉』。”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硬,“怎么,我乔正君媳妇的命,还抵不上你们知青点一点虚头巴脑的『面子』?”
几个知青被他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乔正君环视一圈,目光所及,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砸进土里,也砸进每个人心里:
“我乔正君今天把话放这儿——”
“谁动我家人,我动谁。”
“不管他是干部,是知青,还是天王老子。”
“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院墙。
张建军脸色青白交加,胸口起伏,拳头捏紧了又鬆开。
他想说什么,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信,但看著乔正君那双眼睛。
那是真正在山林里与野兽对峙过、见过生死、淬炼过的眼神,平静底下是能豁出一切的狠戾。
他最终,把衝到嘴边的话,和著不甘,狠狠咽了回去。
刘慧见状,最后一点指望也灭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里刻骨的怨毒。
她原想借知青点的势压死这对夫妻,没想到乔正君根本不吃这套,反而把她和知青点那点遮遮掩掩的人情往来,全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们就这么看著?”
她不死心,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地衝著知青喊,“他还是不是男人?打女人!你们知青点的血性呢?!”
“够了。”
一个清凌凌的、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道的声音响起。
林雪卿从乔正君身侧,完全走了出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刚才还苍白柔弱、需要丈夫庇护的姑娘,此刻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
她径直走到刘慧面前,一步之遥,停下。
“刘慧同志。”
林雪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我配不上广播站工作。好,我问你——”
她语速平稳,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像在播报一条条清晰的告示:
“入冬前公社发的《冬季农田管理及畜牧安全通知》,第五条『確保耕牛安全过冬』里,要求对牛棚採取的『三防』措施,是哪三防?”
“防冻、防病、防青贮饲料霉变。”
她不等刘慧反应,自己清晰报出答案,目光紧锁对方。
“青皮子(狼)冬天饿急了爱钻牛棚,最近民兵连要求各生產队加强夜巡,夜巡的重点时段和交接班记录要求是什么?”
“还有…”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有力。
“上周李主任开会传达的,关於预防『倒春寒』冻死越冬小麦的紧急预案,要求广播站必须循环播报的关键三条,第一条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具体,一个比一个贴近当下时令和紧要工作。
刘慧张著嘴,眼神发直,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词也答不上来。
这些具体到繁琐的冬季工作细则,她往日多是照本宣科,或者乾脆推给下面,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我全都记在本子上,刻在脑子里。”
林雪卿转身,从桌上那叠被泪滴晕染过的稿子最下面,稳稳地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工作笔记。
她当眾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却工整无比的字跡,分门別类,还用红笔標出了重点。
她指尖抚过那些字跡,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沉静的力量:
“工作,不是靠资歷熬年头,更不是靠嗓门大、会撒泼就能占住的。”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干部、知青,以及更多闻声聚拢过来的社员。
“咱们红旗公社,地靠山区,冬天比別处都长,都难熬。”
“广播站的话筒,不是给你我耍威风用的。”
“它是给山下王庄提醒加固牛棚用的,是给河口队通知巡查青皮子用的,是给所有顶著西北风还在挖渠整地的社员鼓劲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冷冽的空气中化作一小团白雾,隨即,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清越如磬:
“我林雪卿,今天在这儿,当著各位领导、同志、乡亲的面,立个誓——”
“只要我在这广播站一天,这喇叭里喊出的每一个字,都对得起咱们脚下的地,对得起大伙儿流的汗!”
“干不好,不用任何人撵,我自己捲铺盖走人!”
话音落下,院子里先是一静,隨即,从几个老社员站的地方,响起零落却清晰的巴掌声,很快,更多的掌声响了起来。
林雪卿不再看面如死灰、彻底瘫软的刘慧。
她转身,看向那几个神情复杂、显得有些侷促的知青,语气缓和了些,却依然字字清晰:
“张知青,各位知青同志。”
“我理解你们。离乡背井,天寒地冻的,想抱团取暖,互相帮衬,这是人情,是常理。”
“但帮衬,不能把原则和是非都捂化了。”
“就像这冬天的雪,看著能把什么都盖住,可底下是坑是路,是实是虚,开春雪化了,都得清清楚楚亮出来。”
“今天咱们要是为了点人情,就把对错捂过去。”
她目光扫过张建军微微涨红的脸,“等开春了,心里那块疙瘩化不了,工作上再出岔子,丟的,可就不只是某个人的脸面了。”
“咱们都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这个道理,不该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