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德在心里，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惊诧化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吧。”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几分平等的意味。

刘江从容落座。

秦立德没有急著谈正事，而是继续他那套繁复却极具观赏性的功夫茶艺。

洗茶、高冲、闻香……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禪意。

他这是在熬鹰。

用这种慢条斯理的节奏，来消磨对手的耐心，观察对手的品性。

性子急的，会坐立不安，主动开口，落入下风。

没见识的，会被这套阵仗唬住，心生敬畏，同样落入下风。

刘江却只是安静地看著，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纯粹欣赏的微笑。

他上辈子为了写一本都市鉴宝小说，没少研究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门道。这套茶艺，他甚至比秦立德还要懂。

但他不说，只是看著。

一杯琥珀色的茶汤，被推到刘江面前。

“尝尝，”秦立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得，“今年的明前龙井，托人从狮峰山带回来的。”

“谢谢秦老。”刘江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香甘冽，回味无穷。

“好茶。”他放下茶杯，由衷地讚嘆了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

秦立德的眼底，闪过一抹激赏。

这小子，真的懂。

他知道，所有的试探，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终於將话题，引回了正轨。

“昨天在网上，听你说，是替一位长辈办事？”秦立德看似隨意地问道。

“是，”刘江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將那个一直抱在怀里的布包，轻轻地放在了茶桌上，“那位老先生不方便出门，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东西，亲手送到秦老手上。”

他没有解开布包，只是將它放在了桌子中央。

现在，轮到他出牌了。

秦立德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包吸引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透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热度。

他没有伸手，只是盯著那个布包，沉声问道：“东西，就在里面？”

“秦老过目。”

刘江说完，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布包的一角，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將其揭开。

当那株带著湿润泥土气息的【九节重楼】，完整地呈现在灯光下时，饶是见惯了奇珍异草的秦立德，瞳孔也猛地一缩！

那九片轮生的、墨绿近黑的肥厚叶片，那根部清晰可辨的、象徵著年份的九个茎节，以及叶脉中那隱隱流动的、如同金丝般的纹路……

所有特徵，都以一种最完美的姿態，衝击著他的视觉神经！

是真品！

而且是品相远超他想像的，极品中的极品！

秦立德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株植物，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看著刘江，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东西，是好东西。”

“说吧，二十万，你想要现金，还是转帐？”

面对秦立德那句仿佛能决定一切的问话，刘江脸上，竟缓缓地浮现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现金或是转帐，而是拋出了一个让秦立德始料未及的、全新的命题。

“秦老，我们先不谈这个。”

他將自己的iphone 6放到桌上，熟练地点开一个蓝色的app，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二维码。

“这东西，您用过吗？”

秦立德的眉头，第一次因为真正的不解而皱了起来。

“支付宝？”这个词，他听过。似乎是年轻人手机上的一种玩意儿，被他的孙辈们用来买些零食、付个车费。

但在二十万的交易桌上，拿出这个，是什么意思？

“小伙子，”秦立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被轻视的不悦，“我没有兴趣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我也没有。”刘江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秦老，现金太惹眼，银行转帐又太慢，而且，还会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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