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农事初察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王德端著早饭进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本以为会看到王爷还在宿醉酣睡,或者至少一脸颓唐地瘫在床上。可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朱守谦已经起来了。
不仅起来了,还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头髮用木簪束得整齐,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晨光透过破窗纸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虽然还是瘦,但眼神清明,背脊挺直,和昨日那个醉醺醺趴在地上的身影判若两人。
“王……王爷?”王德试探著唤了一声。
朱守谦转过身来:“放下吧。”
声音平静,没有往日的嘶哑和暴躁。
王德连忙把食盒放到桌上,小心翼翼揭开盖子。里头是一碗稀粥,两个杂麵饃饃,一碟咸菜。照例是庶人的份例,简单得寒酸。
朱守谦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饃饃咬了一口。粗糙,还有点噎人,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吃完一个饃,喝下半碗粥,他才开口:“今日我要出去走走。”
“出去?”王德心里一紧,“王爷,这……外头有亲军卫把守,恐怕……”
“就在这院子里。”朱守谦打断他,“不出院门。”
王德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疑惑起来。这位爷被圈禁一年,除了被勒令下田的那几次,平日从不出房门,今日怎么转性了?
“奴才陪您去。”王德忙道。
“不用。”朱守谦站起身,“你去忙你的。我就在院里看看。”
说著,他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秋日的晨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院子里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三间厢房围成的小院,地面是青石板铺的,缝里长著枯草。墙角堆著些杂物,一口井,井軲轆上的绳子都磨得发毛了。
但朱守谦看得很仔细。
他走到井边,摸了摸井軲轆,又探头看了看井水。水很清,但井壁长著青苔,井沿也有裂缝。他蹲下身,捡起块石头扔进去——“噗通”一声,回音沉闷。
“水位不深。”他自言自语,“但提水费劲。”
王德在门口探头探脑,听到这话,忍不住搭腔:“王爷说得是。这井軲轆旧了,打一桶水得摇半天。平日里都是李公公和我轮流……”
“为什么不修?”朱守谦问。
王德噎住了。修?拿什么修?谁给修?这院里就他们三个,上面拨的银钱只够吃喝,哪有余力修这些?
朱守谦没等他回答,已经站起身,朝院门走去。
院门是厚重的榆木门,外面上了锁。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站著两个穿著红色袢袄的亲军卫,持著长枪,像两尊门神。
他没有试图开门,而是沿著墙根走。
墙是青砖砌的,一人半高,顶上插著碎瓦防人攀爬。墙角有几处砖缝裂了,露出里面的夯土。他伸手摸了摸,夯土湿漉漉的。
“这墙基渗水。”朱守谦说,“再下几场雨,怕是要塌一片。”
王德跟在后面,心里嘀咕:这位爷今日是怎么了?尽看这些没用的。
朱守谦走到院子东南角。这里有一小块地,约莫两丈见方,是当初圈禁时留的“自耕地”。按旨意,他应该在这里“亲事稼穡,知民生艰难”。
但地里长满了野草。
荒了一年了。原主根本不管,太监们也不敢管——万一王爷哪天不高兴,说他们逼他下地干活,岂不是找死?
朱守谦蹲在地边,抓了把土。土质尚可,但板结得厉害,杂草根系盘结。他拨开杂草,看到下面还有些去年留下的枯苗——是黍子,长得稀稀拉拉,穗子小得可怜。
“这地没深耕过。”他捏碎土块,“也没施肥。种子撒下去就任它长,能长好才怪。”
王德忍不住道:“王爷,您……您懂农事?”
朱守谦没回答,站起身:“去拿把锄头来。”
“啊?”
“锄头。”朱守谦重复,“还有铁锹,水桶。另外,去厨房灶膛里掏些草木灰来。”
王德愣了半晌,见王爷神色认真,才慌忙跑去杂物间。不多时,扛著锄头铁锹回来了,手里还拎著个破木桶。
朱守谦接过锄头,掂了掂分量,然后一锄头刨下去。
“噗”一声闷响。土太硬,只刨开浅浅一层。
他调整姿势,又刨了一锄。这次深了些。第三锄,第四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腰腿发力,手臂挥动,锄头入土的角度、深度,都渐渐有了章法。
王德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爷……真会干活?
不到半个时辰,两丈见方的地翻了一遍。板结的土块被敲碎,杂草根被清理出来堆在一旁。朱守谦额头上出了层薄汗,呼吸也重了——这身体確实虚,但活动开了,反而觉得舒坦了些。
“草木灰呢?”他问。
王德这才想起,忙跑去厨房,端来半簸箕灰黑的灶灰。
朱守谦接过簸箕,均匀地撒在翻好的地上,然后用铁锹翻拌,让灰和土混合。做完这些,他直起腰,看了看天色。
“今日先这样。”他说,“明天找些粪肥来,再深翻一遍。对了,这院里……有茅厕吧?”
王德点头:“有,在后头。”
“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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