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做完，莫如叶没有片刻停留，离开了蝇头丘，很快回到了尸横遍野的琉门之中。

她看著满地尸首，不由回想起第一次抵达琉门的场景。

那时的琉门每一片瓦都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光，焕彩如仙境，仙风道骨的师长牵著她的手，笑容和蔼。

她悽然一笑，心头难得地浮现起柔情与哀伤。

这一刻，她敏锐地意识到，神灵大化居於天外，再伟大的凡人不过是餐盘上的肉食，再幽微的念头也无法逃脱洞察，她所经歷的大喜大悲对它们而言纤尘般微不足道。她的生命同样微不足道。

活著又是为了什么？

莫如叶想起杨语嫣，想起上林门，也想起了那些被她害死的亡灵冤魂，她的喜悦与罪疚全都消失不见，虚无笼住她的心。

她站在悬崖边晃了晃，竟萌生出轻生的念头。

惑神咒陡然发出锐响，莫如叶驀地惊醒，抚住狂跳不止的心：『我被这邪物影响了！』

她立刻默念静心咒，一直到灵台再无杂念才鬆了口气。

莫如叶在琉门搜寻了一圈，没能找到赤面的尸体。

这个大宫主林靖易赏赐给她的杀手已被李火元杀死，却不知死在哪里。

『大宫主……』

莫如叶想到她可能会被因此问责，一阵反胃，忍不住骂道：“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当初那女道士为何不直接砍了他，还留他苟活於世，继续作妖，有这种人做宫主，上林门有何资格列於四神宫之中？！”

今天的种种屈辱刺激了她，她对著被屠灭的琉门大骂了许久，骂到酣畅之处，她又下意识开口：

“大宫主是畜生，杨语嫣也是个贱……”

贱字出口，她话头立刻僵住。

琉门与上林门相隔千里，杨语嫣根本不可能听到。

可她偏偏觉得杨语嫣能听到，偏偏不敢多骂半个字！

她对杨语嫣的恐惧竟已深到这个地步了。

莫如叶的眼睛恢復了清明。

她孤坐了一会儿。

夜色已深，很快，睏倦不可阻挡地將她侵吞。

……

太阳初亮，雨还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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