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大骇，连忙伸手戳向自己双眼。

噗嗤！

血液溅出，他自毁双目，以此对抗那想要“看”的衝动。

“想！”

他毫不犹豫道。

轮迴道主淡淡瞥了人祖一眼，依旧平静开口，声音迴荡，既是对人祖言说，亦是对其他源主的宣告：

“你方才证道，之所以失败，原因有三。”

“其一，你背后无人。”

“其二，你对人之概念，妄加定义太多，涉权过广，几欲囊括『不朽』、『时空』、『因果』、『劫运』等诸般根本大道。”

“此路若成，你便是上位源主，可你问过执掌这些大道的道友了吗？”

轮迴道主说著，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概念之海中几个方向。

“其三，也是根本，你之道心答卷，並未圆满交出，甚至自相矛盾，如何能得本源彻底认可？”

人祖听得心神剧震，尤其是第二点，如冷水浇头。

他这才恍然，自己那万劫不灭，因果不加身，岁月不落霜的宏愿，看似是为人族定义终极完美，实则触动了太多其他源主的权柄。

无怪乎本源最终不肯落下。

没有相应位格的存在为他背书，此路根本就是绝路！

“不过，” 轮迴道主声音再次响起：“这些，对帝国而言，並非无法解决。”

“帝国，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但，你需重走证道路，你过往之道，你那些狭隘理念，尤其是那人族至上，万灵为芻狗的极端之念，需尽数拋弃。”

话音落下，不等心神激盪的人祖回应，轮迴道主已然抬手。

轮迴之力引动，將人祖彻底笼罩。

只见在轮迴之力冲刷之下，人祖的修为，道基，理念，一切的一切都在消散。

短短几个呼吸，原地只剩下人祖的一点真灵。

这点真灵纯净无比，什么都没沾染。

轮迴道主看著这团真灵，指尖一点。

人祖真灵便化作一道微光，投入轮迴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概念之海中，几位源主的意念再次泛起涟漪。

“轮迴洗炼，返本归元，好大的手笔，这是要彻底重塑其道基。”

“看来帝国是铁了心要扶植一位合乎其理念的人道源主了。”

轮迴道主做完这一切，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无尽轮迴，落向了某个正处於战火与苦难中的人族小世界。

在那里，一个刚刚遭受兵祸，家破人亡的村落废墟中，一名濒死的孕妇用尽最后力气，產下了一个瘦弱的男婴。

婴儿啼哭声微弱，却在尸横遍野的废墟中顽强地响著。

轮迴道主的目光依旧平静。

帝国再给人祖一次机会，原因有二。

其一，人之本源对人祖的青睞是实实在在的，这种青睞极为罕见，帝国愿意做一次投资，尝试培养一位源主。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帝国需要的是符合帝国理念的人道源主，而非人祖原先那种人族至上之道。

帝国境內，万族共生，只论灵种，不分出身。

帝国公民的身份，高於一切种族標籤。

因此，这一次重生，是机会，也是考验。

若是这一次人祖能成，帝国自然会为“新的人祖”铺平道路，扫清诸如权柄衝突之类的障碍。

“人的终极形態，应是凭藉智慧与不懈修行，得以窥见大道，挣脱固有束缚，拥有追求超脱的无限可能。”

“至於能否达到万劫不沾，因果不染，岁月无痕…那是境界，是结果，而非定义，更非特权。”

这便是帝国为他预设的新的人道定义。

此番轮迴，若这燧明氏能明悟此理，並真正践行，走出一条全新的证道路，那么待其功成之日，打入灵种，便是帝国又一位强大的源主级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