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哥的光辉时刻 重回1997:文明长河为我赋能
坐在火车站候车厅的长椅上,胡平耐心地盯著那个已开始打盹的男人。一旁的胡安则优哉游哉地吃著泡麵,看到大哥手心里紧紧攥著挎包、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忍不住嘿嘿一笑。
这真是“嘴上说著不在乎,心里紧张得要死”,说的就是他这位实心眼的哥哥。
“哎呀,困了!”胡安伸个懒腰“你是不知道,这爷们多能跑,绕著整个石景山兜了一个大圈,又跑门头沟藏东西,晚上又去西单买了bb机和两金戒指,快给我累坏了!”
胡平一听自己弟弟要睡觉。
他颇为紧张的拽了拽胡安的胳膊:“別睡啊!万一....”
“別紧张,我都累!更別说他一个嫌疑犯了,他更累,而且他跑不了,他钱就藏在门头沟蓝龙金属粉末厂,那就是他的命根子,就算人跑了也得回来取。”
说著,他顺势躺下,把大哥的大腿当枕头,候车厅的硬椅子当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胡平却没法放鬆。他再次展开弟弟塞给他的那张纸条,眉头紧锁,目光在穿著棕色皮凉鞋的嫌疑犯和熟睡的弟弟之间来回移动,心里的问號一个接一个地冒。
而几排座位之外,那个名叫孙成先的犯罪嫌疑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异常的烦躁。
孙成先本是古城路储蓄所的一名保安。
因酗酒旷工被开除后,就在火车站一带廝混。抢银行这事,他谋划已久,利用工作之便,他早就配好了储蓄所所有的钥匙。为了避嫌,他特意等到被裁三个月后才动手。
5月20日晚,他溜进储蓄所,在二楼休息室的床下躲了一夜,直到次日中午才持刀挟持营业员,抢走了18.7万元。
自觉一夜暴富的他,將赃款藏到同乡宿舍,隨即跑到西单尽情挥霍。此刻,他拨弄著別在腰间的崭新bb机,摸了摸手上的大金戒指,在凌晨三点的候车大厅里,想著十点就要发车的老家,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觉他睡的一点也不安稳,他几度被婴儿的啼哭、嘈杂的人声或是梦中警察的呵斥惊醒。早上快六点时,一声震天的呼嚕又在不远处炸响。孙成先烦躁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抱著鼓鼓囊囊的挎包,睡得正香。
“你娘的!”
起身用力跺了跺脚的他转头走向卫生间,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孙成先头脑清醒了许多,起身走向卫生间想抽根烟清醒一下,却摸遍全身也找不到打火机。
正当他叼著烟四处张望时,一个身高约一米八、样貌俊俏的男人凑近,“哥们,借火?”
对方递来打火机,隨口搭话:“东北的?”
“嗯。”
孙成先含糊地应了一声,点完烟便將打火机揣进自己兜里。
孙成先捏了捏那个还带著对方体温的打火机,心里咯噔一下。那人的眼神不像普通旅客,倒像……像在確认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腰间的bb机和中指和食指分別戴著的金戒指,一股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你他娘的,偷到你孙爷爷头上了。我这个贼王能被你这儿小家雀琢了眼?”
看到空空如也的口袋和空荡荡的左手,他顾不得多想,抬脚便朝那人消失的出口方向追去,一心认为对方是偷了自己东西或盯上自己钱財的小偷。
站在来来往往的火车站出口处,那个看起来有一些俊俏的男人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孙成先看到这一幕,他顿感胸口处有一股火往头上窜,看到俊俏男人跑到了一个拐角处,孙成先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他嘀咕了一句东北俚语就冲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孙成先后脑一痛,眼前顿时漆黑,软软地晕倒在地。
一辆濒临市场淘汰的黄色面的就停在巷子口。
胡安从墙角闪出,对司机招呼道:“闷三儿,搭把手!”
两人利索地將孙成先抬进车厢。闷三儿熟练地用绳子给昏迷的嫌犯双手打了个死扣,又把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调大声了些以作掩护。胡安冲他点点头,便转身快步返回候车大厅。
看到大哥依旧抱著挎包,鼾声震天,胡安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这位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实诚,想事情直来直去。胡安將手边那本昨晚刚买的《刑侦纪实》塞进大哥的挎包,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大概过了五六秒,胡平“啊”的一声惊醒,猛地站起:“人呢?人呢?別让他跑了!”他紧张地四处张望。
胡安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哥,小声点!跟我来!”
被弟弟拉到一旁,胡平仍急切地压低声音:“老二!人呢?我琢磨了半宿,咱们得赶紧给高队打电话匯报抓人!”
“我的好大哥,你这政治觉悟还得再练练。”胡安搂住他的肩膀,反问,“我给你的那张纸条,看明白了吗?”
胡平愣了一下,点点头,下意识去摸口袋。
胡安接过那张已被揉皱的纸,几下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然后指著不远处的面的说:“人已经在车上了。之所以不在站里动手,是因为跨区抓捕手续繁杂,功劳容易分流。你想当警察、想风风光光娶媳妇,就按我纸上写的步骤,一步一步,认认真真地执行,明白吗?”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看到弟弟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胡平把一肚子疑问咽了回去,重重点头。
一把將胡平推进面的,对著驾驶室的闷三儿,胡安还打了声招呼:“谢了,兄弟,今儿晚上,我做局,咱们哥四个喝点。”
挥了挥手的闷三儿没有言语,驾驶著汽车的他朝著八角派出所驶去。
拍了拍手的胡安缓缓嘆出一口气。
闷三儿挥挥手,没有多言,驾驶著车辆朝八角派出所方向驶去。
目送面的远去,胡安拍了拍手,刚鬆了口气,可当他转身想去找大哥停放的自行车时,却绕著火车站周边转了一大圈,连个车影都没见著。
他双手叉腰,歪著脑袋,给气笑了:“你丫的!还真就叫你们这帮人给偷了!”
看了眼公交站台前蜿蜒的长队,胡安认命地嘆了口气,抬脚朝队尾走去。得,今儿还有正事要办,只能老老实实挤公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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