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委员会的拍卖厅里，空气浑浊，混合著旧地毯和廉价古龙水的气味。

稀稀拉拉的竞拍者分坐各处，看似隨意，实则壁垒分明。

本地商团聚在前排，以托伊沃·吕肯贝格为中心，低声交谈，姿態鬆弛，带著地主特有的优越感。而从俄罗斯、芬兰过来的“外来户”，则散落在后排角落，眼神里透著审慎与算计。

唯独有一个新人马丁·比罗夫。

一身崭新的西服让他看起来很精神，每当有人看他的时候，马丁都会礼貌的躬身微笑。

主持拍卖的男人敲了敲木槌，声音平板无波：“第172届国有资產拍卖会开始。第一项，塔林商业银行整体出售，员工7人，负债17万克朗。”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老规矩，底价已知，有意者请举牌。”

台下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无人应答。

谁都知道爱沙尼亚本土被芬兰和瑞典几大银行垄断，这种本土小银行根本没有出路。

持续好几分钟，台下迟迟无人应价，就在主持拍卖的男人以为要流拍的时候，马丁適时的举起了號码牌喊价“17万1克朗。”

这一声叫价，顿时让许多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认识他的低声向他提醒：“马丁？你疯了？”

听说过比罗夫家族的也纷纷交头接耳。

“比罗夫家族墮落了，安德烈不在，他们就开始膨胀了。”

“安德烈距离本土太远了！他们已经不是曾经说一不二的比罗夫了。”

托伊沃虽然没说话，但是他还是多看了一眼马丁。

比罗夫家族作为本土政治家族，虽然近几年政治影响力逐渐衰弱，但只要安德烈一天在位，他就隨时还有机会能再次重回本土，这次马丁出现在这里，安德烈没有和他提过，他也没有听说过。

虽然有些彆扭，但是他不介意。

“成交！恭喜马丁。”主持人伸手示意。

马丁隨行人员利索的上前去签单成交。

“下一项，『波罗的海家庭』连锁便利店，18个核心地段门店，整体拍卖，负债127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一名俄罗斯商人立即举牌：“137万。”芬兰代表环视一周，跟进叫价：“157万。”

一次加价20万！拍卖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这是赤裸裸的警告，用財力碾压，逼退不识相的傢伙。芬兰人看来这次准备很充分！不过托伊沃·吕肯贝格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马丁。

马丁瞟了一眼，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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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万。”托伊沃身边的一个代理人率先举牌，语气轻鬆，像在买一包烟。

“160万。”芬兰商人立刻跟进，声音不大，但清晰坚定。

托伊沃这次终於微微侧身，正眼看了芬兰商人一秒，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他亲自举牌：“180万。”

马丁有一些厌恶的看著托伊沃的背影。

上次在大使馆，他就是这么的看著自己。

“200万！”

原本还在轻声议论的小现场，声音瞬间安静。

芬兰商人的这次叫价带著一丝丝的沙哑，当报价飆升至220万时，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静止。

托伊沃顿了一下，接著他抢过代表手里的號码牌喊了一句：“201万!”

报价里带著强烈的羞辱。

芬兰商人脸气的通红，但他却无可奈何，201万的报价不合理。

但对於塔林百货商业集团来说，他们买的不是產业，而是垄断！

爱沙尼亚人口並不是很多！仅仅只有110万人，塔林百货集团本身就拥有多个大型商业体，如果再將这些连锁便利店吞下去，它无疑就是爱沙尼亚本土当之无愧的零售巨无霸了。

就在托伊沃以为胜券在握时。

“300万！”

连台上素无表情的拍卖师都愣了一下，低声確认：“300万？”他循声望去，竟是稳坐钓鱼台的马丁。

一脸轻鬆的马丁整理了一下西服。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该死的傢伙，非常自信的马丁说了一句：“保罗先生，我不觉得有人出价可以高过我，可以落锤了。”

被称作保罗的拍卖师苦笑著环顾全场，从眾人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落锤，成交！

或许是因这场拍卖可能是最后一次国企处置，又或是被马丁的高价刺激，后续竞拍持续了很久，在第42笔拍卖落锤后，保罗离场的时候，脸上笑的都是褶子。

“保罗叔叔。”

“哦！马丁，你疯了，这次你拍这么多產业，你叔叔同意了吗？”

“保罗叔叔，別紧张！卢布结算，钱我们准备的很充足。”马丁颇为气定神閒的签下了名字，过了好半天，当隔壁的收银人员得到了回款后，保罗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卢布结算。

但总算是收到了钱，保罗將厚厚一沓子的过户文件递给马丁身后的秘书，忍不住打听：“你把你们比尔夫家族在派尔努县的祖產都抵押了？”

马丁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却特意回头叮嘱了一句：“把塔林商业银行和塔林信息专业大学所有人的信息变更成他。”

“外国人？”

“私有制经济，还限制外国人，爱沙尼亚人吗？”马丁笑著调侃了一句，保罗也没有在意，这场关於爱沙尼亚的国企分割大会在歷时三年的时间，总算是结束了，他也能安稳退休了。

把所有的资料整理，保罗也盖上了自己的名章。

早在门口侯著的托伊沃看到马丁出来，他怒不可遏地质问：“马丁！你疯了吗？我看上的每一个项目你都要抬价？”

本不想理他的马丁路过他的时候还是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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