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林的清晨，阳光正好，微风从波罗的海吹来，带著咸湿的气息。

胡安的车停在塔林信息专业大学锈跡斑斑的铸铁大门外。与其说是大学，不如说是一处郊区的庄园。主楼是厚重的史达林式风格，校园里异常安静。

蒋英宇早已等候在门口，快步上前为胡安拉开车门：“老板，所有手续都办妥了，现在这所大学属於我们了。“

“环境不错。“胡安下车，打量了一眼蒋律身后的庞大的队伍里全是男的！他这才扭头缓缓扫视眼前的建筑群。校园占地约三百亩，十几栋风格各异的楼宇散布其中，虽然不少外墙灰泥剥落，窗漆开裂，但整体格局依然可见底蕴。

脚下的碎石路坑洼不平。

蒋英宇跟在侧后方介绍：“这所学校歷史很曲折。1918年建校培养电报员，规模虽小但应运而生。1940年后被收编为苏联邮电技校，这是第一次转型。1950年代中期差点被合併到列寧格勒的大学，是老校长带著教授们力爭才保住，改名信息工程学院，但发展一直受限。1991年后...“蒋英宇苦笑，“政府强制推行爱沙尼亚语教学，还设立了30%贫困生全免学费加生活费的规定。现在负债约470万克朗，主要是欠发助学金和教师工资。“

胡安静静听著，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篮球场和杂草丛生的花坛。这时几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的年轻人抱著书从图书馆方向走来，见到他们愣了一下，下意识让到路边微微躬身。

“是学生。“蒋英宇低声说。

胡安停下脚步，用英语温和地问：“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领头的年轻人有些拘谨，用带口音的英语回答：“校...校长好，我是歷史系的。“

“现在上课正常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有些课...老师到不齐。图书馆开放时间也缩短了。“他瞥了眼蒋英宇，急忙补充：“不过老师们都很好！谢谢先生！“说完匆匆离去。

胡安脸色凝重了几分。本想捡个便宜，却发现情况比预期更棘手。

“带我去看看教室和实验室。“

主教学楼走廊昏暗，墙上的荣誉榜照片泛黄。透过门玻璃可见教室里学生不少，一位老教授正在板书，声音隱约可闻。

见胡安疑惑，蒋英宇解释：“东欧教育体系不同，这里更像社区大学，附近很多孩子为拿毕业证来就读。“

胡安不屑的轻哼一声，示意继续。

化工学院的化学系学生明显少很多。推开门，刺鼻的酸味混合霉味扑面而来。实验台老旧，仪器蒙尘。只有最里面一个实验台亮著灯，一个女生正专注操作，对来人浑然不觉。

接著是化工学院的化学系，相较於文科类院系，这里的学生就少了很多。

门一推开，一股刺鼻的酸味混合著霉味扑面而来。实验台老旧，一些仪器上蒙著厚厚的灰。只有最里面一个实验台亮著灯，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专注地操作，对来人也浑然不觉。

“设备大部分閒置了，”蒋英宇小声说，“维护费和试剂耗材都跟不上。”

机械系的车间更是如此。

空旷的大厅里，几台老式车床和铣床放在那里，油污的地面上散落著零件。唯有角落一台铣床前，一位老师傅带著两个学生在拆解什么，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是车间里唯一的生机。

“这样的研究室是有32个！都是苏联时期留下的底子，”蒋英宇指著墙上泛黄的结构图，“精密仪器、动力机械、自动化控制。骨架还在，但心臟快停了。要恢復教学水平，至少得投上百万美元更新设备。”

胡安走近那台工作中的铣床，老师傅停下手中的活，用油污的手背擦了擦汗，他认出来了胡安身旁的蒋律，两个人相视一笑。胡安用目光致意，没有打扰，只是多了一些耐心。

把化工学院转悠完，胡安重重的嘆了口气：“他娘的！值钱傢伙全卖了！学生才40多个。”

“生源？东欧不缺生源！我和老校长关係不错，他是欧洲高校联盟的常务之一。”蒋律倒是认真的回答道：“只要我们可以保证教学设备儘快更新，並且引进一些知名教授，这里的框架很快就能搭建起来，爱沙尼亚的人才引进政策和高校奖学金在东欧都是顶格的。”

“妈的！说来说去，不还是钱。带路带路！去看看图书馆。”

图书馆是整个校园里维护得最好的建筑，巴洛克风格的石质结构显得庄重而坚韧。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旧书、灰尘和木头混合的沉静气息包裹而来。阅览室里很安静，但是这里的个学生多到让胡安有些惊讶。

“不都是学生！”蒋英宇低声介绍：“这里的藏书量很大，特別是古籍和特藏，光是恆温恆湿和安保，每年就是一大笔开销，很多俄罗斯人旅游的首选地就是这里，如果没有这套设备，塔林市政府都想把这个图书馆设置成是图书馆。”

惊呼一声的胡安引来周围好几个人不满的注视。

双手合十的他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这个图书馆，整个图书馆的规模真的很大，整整三层！

胡安走了很久才走到头，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抹熟悉的心悸让他驻足，一个標註著“东方文献”的书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里的书明显更古旧。

他抽出一本硬皮封面没有標题的大部头，小心翻开。纸张泛黄髮脆，上面是一种笔画极其复杂、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又连续翻看了旁边的几本，虽然內容不同，但文字属於同一种奇特的体系。那些文字的结构，与他记忆中关於某种失传文字的学术描述高度重合。

“蒋律，”胡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这些书……来源是哪里？”

蒋英宇凑过来，他先是看了看书脊上的俄文编號，又看了看图书架上的介绍，茫然地摇摇头：“登记册上写，大部分是苏联时期各地的人捐献的，应该是放在这儿很多年了，几乎没人动过，老校长简单的介绍过，都是些看不懂的老古董……”

“老古董？”胡安轻笑了一声，“这是我们国家的！凭啥放在这？”

离开图书馆，气氛轻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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