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吐出来 狸奴记
抬眼望萧鐸,那双丹凤眼实在是冷比冰霜,削薄的唇说出来的话,亦是毫无半分情愫。
我確信就算是毒药,他也不会退让分毫,必亲眼瞧著,迫我吃下不可。
我不怕他的清算,也不怕吃他掌心的药。
一点儿都不怕,因了我知道这不是毒。
可我怕吃到蓝瓶子里的,吃下就昏睡,怕一睡不醒,怕不能守在宜鳩跟前,那可怎么办呢?
大周太子是叛乱诸国的眼中钉,我不在跟前,没有人会好好医治我的弟弟,对此,我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我在那双妖冶但冷漠的丹凤眼里看见了狼狈的自己。
跪坐著,仰著头,小小的一个人,怀里抱著一只凤鸟衔环的铜熏炉,適才楼上楼下地抓猫,已经髮丝凌乱,衣袍不整,胸口还洇出了几处薄薄的汗渍。
他必乐於瞧见我此刻狼狈的模样。
我越狼狈,他就会越快活,原先被宗周稷氏打压了十五年整的人,如今总算翻身做了主人,想想怎会不快活呢。
连前堂的宴饮都不急著去,就耐心地等我试毒。
他的手扣住了我的脖颈,就在我的颈间摩挲著。
掌心那么宽大,指节又修长有力,旦要他用力一掰,就能把我的脖颈掰折拧断。
他冲我笑著,苍白的脸似刀削斧凿,没有一点儿血色,偏生唇瓣却又发红,因而原本是那么好看的笑,在这张苍白的脸上,在这叫人提心弔胆的时刻,就分外地令人胆寒。
他笑著问话,“不吃?”
我的眼中骨碌著泪,迟迟不肯掉下,一双手紧紧地抓著熏炉,“这不是毒!”
那人眸光冷冷的,根本不理会我的条件,“不吃,就灌给你弟弟。”
他说的话,只要愿意,就没有做不成的。
一双眼圈憋得通红,可不愿在他面前掉眼泪,我应著,“我吃!我吃!求你救活我弟弟,不要嚇唬他!”
仓皇抓起他掌心的药丸,一把就往口中塞去。
我寧愿自己全部吞下,也不会留著药丸有给宜鳩灌下的一日。
那人凤目之中有片刻的慌张,这慌张一闪而过,不易察觉,原本扣在颈间的手霍然一下就往上钳住了我的下頜,迫我张开嘴巴。
才钳住了下頜,又去扼我的喉咙。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扼住我的喉咙,又要將我翻过身去,只知道他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便极力去挣,挣得踝间的铃鐺发出响亮的声色。
可他那双手就像青铜浇铸出来的钳子一样,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管,那一手心的药丸就滚进了口中,再滚进喉腔,继而又沿著喉腔嘀哩咕嚕,全部往腹中滚去。
整个人被扼得要窒息了,恍惚间听见別馆的主人吼了一句,“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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