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是篡位! 狸奴记
我冲他笑,“当然啦,裴少府,你是个好人。”
见裴少府心情不错,连忙藉机说道,“我问你几句閒话,是好人就不要对我撒谎。”
裴少府一呆,片刻才道,“小昭姑娘问,末將觉得能答的,就定会回真话。”
好,那就先捡不重要的问,“楚成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少府凝思片刻,低声回道,“这件事是我一直压在心里不吐不快的,公子不许私下议论,关长风又与我不怎么合,既然小昭姑娘问起,我也遇得知己,就知无不言了。”
先前只知道裴少府是个不错的好狗腿,寻常时候不声不响的,最多劝告几句话,没想到话匣子一打开竟开始滔滔不绝。
我支棱起耳朵,认真地听著,“知己,快说。”
环顾周遭一圈,见长廊处还没有动静,裴少府凑近几分,就挨著木纱门跪坐著说话,“万岁殿在家时原本是二公子,虽也是太后娘娘所出,但毕竟是次子,次子继位,哪有这样的道理?有周以来,无不是立嫡立长,这是礼法,大公子困在镐京多年,原来先大王崩,就该大公子即刻南面称尊,登位为王,可大公子不是还困在镐京未能回吗?”
是,楚先王与虢公、郑侯在镐京宫宴中被囿王鴆杀,是震惊四海的大事。
怕生出事端,一王二侯密不发丧,尚还留在镐京为质的公子们人人自危,这时候若是萧鐸逃出镐京直奔郢都,必能直接即位,如今的新楚王也就是他了。
可他偏生要纠合诸公子发动宫变,甚至不惜引入外敌犬戎的兵马。
宗周一场大火,天下譁然。
消息传得远比驪山的烽火还快。
萧鐸与稷氏两败俱伤,宗周亡了,镐京毁了,稷氏国破家亡,他又得了什么好处呢?
原本总算能正大光明地离开镐京回郢都做他的楚王,可有人比他还快。
恍恍然出了神,忍不住嘆上一声,又听裴少府继续说道,“就是这空当,二公子近水楼台,占了天时地利的先机,钻了空子......”
再环顾左右,愈发压低了声,用只有我才听得见的声音道,“王姬,这是篡位!”
是!
这是篡位!
这一番话,真说得人泪如雨下。
谢先生说得对,大周是不会完的。
我这才明白过来谢先生话里的意思——囿王是囿王,宗周是宗周。
囿王虽死,然大周还活著。
它创设的分封、宗法与礼乐,也都还在,还在以顽强的生命力活在九州四海,活在每一个封国之內。
无人敢否认大周的正统。
萧鐸想要取新楚王而代之,只需打出一个“嫡长子”的名號。
不打出这一名號,萧鐸就是叛乱。
可打出了这一名號,那就要承认大周的正统。
然承认了大周的正统,就意味著萧鐸还是叛乱。
不是对宗周叛乱,就是对楚国叛乱,萧鐸骑虎难下,我看他到底该怎么办。
心头將熄的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现在的隱忍与屈辱都不算什么,我知道了,大周不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