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生无常变幻莫测 我的仙途此行为道
山下。
青磐镇已是一片死地。
焦黑的断壁残垣歪斜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空气中瀰漫著烧焦木头和一种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陆轻行走在废墟间,面色沉静,但紧握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神识铺开,仔细探查。
残留的血煞之气浓郁得化不开,但正如他所料,这其中確实透著一股不寻常的“仪式感”。
那些乾涸发黑的血跡,並非隨意泼洒,隱隱构成了一些扭曲的的符文图案。
“不是为了单纯的杀戮,而是在进行某种祭祀。”
陆轻心中凛然。
就在他凝神感知一处残留邪气最重的地窖时,旁边一堆瓦砾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陆轻眼神一凝,袖袍拂过,灵力轻柔地將瓦砾扫开。
下面蜷缩著一个浑身焦黑、奄奄一息的身影。
看那依稀可辨的锦缎衣料,竟是当初富態的朱员外!
“朱员外?”
陆轻蹲下身,一缕精纯平和的灵力渡入他心脉。
朱员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到陆轻的道袍,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
“仙,仙师。”
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是,是拜火教,那些疯子,屠了镇子。”
陆轻心中一沉:
“慢慢说。”
“他们,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完成,某种仪式。”
朱员外喘息著,嘴角溢出血沫,“晗张,我的晗张,被他们带走了,去京城了,那玉控制了她……”
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陆轻的衣袖,眼中是绝望的乞求:
“陆仙师,救救她,她还是个孩子呀。”
手臂垂下,朱员外眼里的光熄灭了。
陆轻沉默地合上他的双眼。
朱晗张被带往京城,这无疑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京城必然是龙潭虎穴,但这也是查明真相、甚至可能凑齐筑基丹材料的关键。
就在他权衡是否立刻动身前往京城时,一道熟悉而焦急的身影衝破废墟间的薄雾,狂奔而来。(不是虎哥,你人形雷达啊!)
是虎哥。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汗水与焦急,看到陆轻,几乎是带著哭腔喊道:
“小陆师兄!可找到你了!”
“二牛他不行了!”
“一直咳血,迷糊中一直念叨著你和小羊的名字,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陆轻浑身一震。
刚刚理清的线索,迫在眉睫的京城之行。
去京城,关乎大局,关乎更多人的生死。
但陆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二牛坐在门槛上那佝僂孤独的背影,闪过他说起“娃有出息”时强装的欣慰,闪过他粗糙的手掌,闪过这数十年虽稀疏却从未断绝的那份质朴的情谊。
他能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宏大目標,就放弃眼前这最后的告別吗?
“虎哥,我们回山。”
陆轻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虎哥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
“好!好!”
——
陆轻带著虎哥,將速度提到了极致,风驰电掣般赶回卜云山。
他没有先去拜见大师兄,而是径直来到了山下二牛的小院。
院子里比上次来时更显破败,瀰漫著一股药石无灵的衰败气息。
小羊眼睛红红地守在床边,正用湿布小心翼翼地给二牛擦拭额头。
见到陆轻进来,她带著哭音低声道:
“师兄,二牛伯伯他……”
陆轻走到床边。
二牛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眶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似乎在做一个很长的梦,乾裂的嘴唇翕动著,模糊地念叨著:
“虎子,轻哥儿,小羊,別走……”
陆轻轻轻握住他枯瘦的手,脆弱温度让他心头一酸。
他俯下身,在那枯瘦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而清晰,仿佛要穿透死亡的迷雾:
“二牛哥,我回来了。陆轻在这儿,小羊也在这儿。”
“我们都陪著你。”
似乎是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二牛混乱的囈语停了下来,呼吸竟然平顺了些许。
他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努力聚焦,终於看清了陆轻的脸。
没有询问镇上的事,没有抱怨儿子的不孝,他只是看著陆轻,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一个放鬆的笑容。
“回来就好……”
他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看著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一旁掉眼泪的小羊,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然后。
慢慢合上了眼睛。
那只被陆轻握著的手,轻轻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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