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谁背得起这个骂名? 1990:我只是看起来很淳朴
厂长办公室內,正端著搪瓷茶缸,悠閒喝茶的许建功,在接起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后,许建功猛的站起,茶水泼了一手也浑然不觉,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办公室!
未几以后,整栋厂办公楼领导办公室同样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忙乱声。
几个副厂长和科室主任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好,便急匆匆的跟在许建功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楼下奔去。
当许建功带著一眾领导跑到办公楼前,气喘吁吁的站定时,那两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已经稳稳停下。
在晨光的沐浴下,皇冠轿车的车身反射著一层炫目的光晕,那股子独属於高级轿车的豪华与气派,让这群见惯了“永久”和“凤凰”的国营厂领导们,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车门未开,四个戴著墨镜的“黑衣保鏢”已率先下车,他们身形虽然有些僵硬,却如同四大金刚一般分立而侧,瞬间將周围那些伸长脖子好奇张望的工人们隔绝开来。
四人清一色穿著廉价的白衬衫,黑西裤,脸上架著那种地摊上两块钱一副的硕大墨镜。
这种在后世看来充满了“城乡结合部”味道,甚至略显滑稽的草台班子装扮,却偏偏吃定了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
要知道,在1990年,这身行头就是最顶级的视觉欺诈。
无论是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工人,还是自詡见多识广的体制內领导,在面对这几副冷酷的墨镜时,都会下意识的將其与港台录像带里的“专业保鏢”划上等號。
这种源自文化崇拜的心理暗示,足以让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人,在本能的敬畏中丧失判断力。
在场眾人还没从这港片电影般的阵仗中回过神,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李砚青和陈建设一左一右的走了下来。
紧隨其后的二壮,肩上扛著那台黑沉沉的松下m7摄像机,一言不发,熟练的將镜头对准了第一辆车。
许建功等人看到二壮肩膀扛著的那台摄像机,顿时一愣,脑子里满是问號。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带了记者来?
不等许建功开口询问,第一辆车的后门,被其中一名“保鏢”恭敬的拉开。
一只鋥亮的鱷鱼皮皮鞋率先探出,紧接著,身穿一袭雪白坎度拉长袍的阿不都,缓缓的弯腰下车。
按照李砚青的吩咐,阿不都挺直腰板的瞬间,立刻装出一副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几位厂领导。
紧隨其后的,是换上一身干练西装套裙的露露,她夹著一个精致的公文包,鼻樑上架著的金丝眼镜,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见到真的是外商到来,许建功连忙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国际友人蒞临我厂指导工作!”
许建功的目光扫到一旁肩扛摄像机的二壮,面对黑洞洞的镜头,许建功脸上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迟疑的问道:
“这位同志是……”
“许厂长是吧?”
李砚青上前一步,身形巧妙的挡在许建功和阿不都之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这位是电视台的记者同志,听闻阿卜杜拉先生有意向在国內寻找合作伙伴,对我们沪上的国营企业很感兴趣,所以电视台方面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宣传素材,特意派了记者同志来做跟拍报导,准备做一期关於外商投资的专题內参片。”
內参二字一出,许建功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作为老国营厂的厂长,他太懂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在“外事无小事”的时代大潮下,招商引资就是压倒一切的头等任务,要是出了任何岔子,那就是极其严重的特殊事故,是他许建功绝对担不起的滔天责任!
想到这里,许建功盯著那台闪烁著红灯的松下m7摄像机,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至於怀疑对方身份的真假?
这件事许建功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那个年代的人,对摄像机镜头有著一种本能的敬畏,电视屏幕里的画面就是真理,没有人会想过有人会冒充记者的身份,这完全超出了许建功的认知。
一瞬间,所有厂领导看向那台摄像机的眼神都变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原来是记者同志,辛苦了,辛苦了!”
许建功连忙一脸热情的衝著二壮连连握手,笑容显得十分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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