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吃了一惊：“不可能吧！陛下杀心一现，谁又能阻止得了？”

太平公主双眼微微眯起：“事出反常必有妖，若真是有人出手相救，此人定然非同小可。看样子，本宫得抽个时间去找找婉儿了。”

相王府。

李旦与李隆基父子正在对弈。

摩挲著手里的黑子，李旦开口问：“三郎，你说出了这档子事，为父该不该去找陛下求求情，表现一下与太子之间的手足情深、兄友弟恭？”

李隆基面色沉沉，摇头道：“若是以往出了这事儿，父王替太子求求情自然是好的，但这一次，孩儿总觉得哪哪儿不对劲？以皇祖母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杀心既起，怎么会轻易放过大堂哥与武延基？这里头一定有问题，父王韜光养晦这么多年，可不能因一时之疏忽，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说著，他落下一枚白子，正好將李旦的黑子堵死了一大片。

李旦皱了皱眉，目光猛地迫住儿子：“你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但忍了这么多年，为父真的好累！”

李隆基站起身来，走到李旦身后，紧紧扶住他的双肩，声音低沉而又凌厉：“再怎么累也得忍下去，勾践若没有臥薪尝胆，哪来三千越甲可吞吴？父王在礼法上不占优势，更应该忍辱负重，以待来日。”

李旦深深呼出一口气：“当年你皇祖母在立太子之事上犹豫不决，经由狄仁杰等老臣一遍又一遍的劝说，你皇祖母才打消了立武承嗣、武三思的想法，决定让皇统重归李氏，我原以为在她身边伏低做小装孝顺那么多年，必定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没想到她竟捨弃了我，转而將皇位给了李显。”

李隆基极是不平：“论能力、论心性、论手腕，论对陛下的小心，太子哪里比得上父王？同样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同样当过大唐的皇帝，凭什么他能成为太子、父王却只是王爵，平白被压了一头。”

李旦怒火翻滚，忿忿道：“那些年朝堂上的太子之爭，我与武承嗣各显神通，相互角力，面对武承嗣的陷害，九死一生，险些送了性命，到头来竟是为李显做嫁衣。”

李隆基嘆道：“当年孩儿也以为，太子之位会落在父王和武承嗣其中一人身上，结果拼死拼活，却让远在房州的庐陵王捡了便宜。事后，武承嗣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竟活活气吐血而亡，若是孩儿与武承嗣易地而处，面对这样的事，就算不被气死，也得大病一场，还是父王坚韧，生生忍了下去。”

李旦沉沉嘆气，接过小太监递来的一盏清茶，闷闷啜饮一口：“陛下心意已决，我又能怎么办？除了忍，还是得忍，不过让李显成了太子也好，总好过便宜了武家人，我是他的亲弟弟，来日他登基为帝，也少不了我的体面尊荣。”

李隆基笑道：“父王也莫烦恼，太子一脉虽占了先机，但个个资质平庸，烂泥扶不上墙，等到皇祖母龙驭宾天，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旦摇了摇头：“你皇祖母虽有了春秋，但生命力惊人，看看她已故的母亲杨氏，活了九十二岁，若是她也如亡母那般高寿，咱们父子就有的等了。”

说著，他摸了摸棋盘上被堵死一大片的黑子，慢慢忖度道：“好在我比太子年轻几岁，就算是熬也能比他多熬几年，你且好好盯著东宫，將来的至尊荣光，必定是你我父子的。”

李隆基点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