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朋友这件事,是需要成长的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可赵宝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將解好的肉码在称台上。
拒绝不言而喻。
毛鹏一看,急忙去推搡赵宝华。
“喂喂喂!华哥儿,你再想想啊,这能吃肉的!”
赵宝华推开毛鹏,眼睛直盯著秤砣子,没挪別处。
做屠户的学徒工自然好,能有些肉沫打打牙祭。
但做工並无半分工钱。虽说家里解了张嘴,但独靠那两亩薄地,想养活老两口照样艰难。
赵宝华,不想当那自私眼浅的人。
郑远介瞟了一眼称台上的数,从抽屉里扒拉出一捧票子,递给赵宝华。
赵宝华一数,多了。
他解出132斤的好肉,八毛的价格也不过刚过百。但郑远介足足多给了二十来块。
郑远介摆摆手。
他是个屠户。一年到头,手里来的是活猪羊,去的是死肉码。血见得多,人的性子就磨得又糙又硬。
在他看来,事儿就像上了案板的牲口,只要还没卸成骨头,就还有折腾的余地。
多给钱,是想交个朋友。
赵宝华的目光,从手中的票子,落到肉案子旁。那儿拴著一头小母猪,浑身瘫软、四肢抽搐,连叫声都嘶哑无力。
一看,就是病得不行,低价卖给郑远介的。
赵宝华指了指那头猪说:“这个,怎么说?”
郑远介看了一眼,说:“刚收来的,不知道害了啥子癆病,你要?”
赵宝华点点头。他从手里的大团结里,数出二十五块钱——对於病猪,这个数绝对是高的。
“这钱,我不白拿。”赵宝华说,“这猪,我买了。”
赵宝华没跟他推。他晓得,这种在刀口上討生活的屠户,硬得很。推脱多了,他反而觉得你看不起他。
再一来,朋友就会变仇家。
而他买病猪,则是因为,他一早就看上了那头小母猪。
这下不仅是郑远介疑惑,毛鹏都给嚇得从墙根底下蹦起来。
“华哥儿,你也发瘟啊?”毛鹏装模做样地探他额头,说“刚掏心掏力卖了牛,你又整啥子,买头死猪?”
赵宝华当然不是发瘟,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进门就发现这头小母猪,瘫软、抽搐、嘴吐沫子,大概率只是產后缺钙。
这种病,病症急猛,许多人都將它与羊癲疯弄混,更何况还是连兽医是啥子都不知道的地方。这猪的原主人一定是没辙了,趁著还能喘气赶紧卖给郑屠,多得个几分。
实际上补点儿钙就好。
郑远介没推让。对方敞亮,他郑远介自然也要敞亮。
但他心里清楚,这小子是不想欠他的情。
郑远介是亲自抬小母猪上的车。
赵宝华出了门,从怀里掏出卖牛钱。一数,整整105块,这可是笔巨款!闪著光的大团结,掂在手里,沉的。
当然他也知道,能拿到这个牛钱,多亏了毛鹏。
天色已经不早,路上一黑,赶路就艰难。
毛鹏送赵宝华送了很远。
他跟在赵宝华身后,嘴没停过。东家长、西家短,说来说去,又说回赵宝华那杀牛的本事。
赵宝华嗯嗯地应著。毛鹏说云,他就抬头;毛鹏说地,他就低头。
跟小时候一样。
直到几乎能看见村口的那棵粗膀子核桃树,毛鹏脚步慢下来。他的话说完了。
“我得回去了。”
“嗯,回去吧。”
毛鹏站住了。赵宝华依旧推著车往前走,没有回头。
两人都觉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送一程,心里是热的。今天送这么远,心里头还是空的。
可到底哪儿不一样?重生的赵宝华也说不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