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竞爭对手?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人越围越厚,三层变五层。
赵宝华和毛鹏,原还站在外围。
人一挤,他俩就像片叶子,被浪头推著走。几下子,就给推到了最前排。
赵宝华前头后头,都是满噹噹的人,却忽然胳肢窝下一空——
一道瘦小的身影,像条泥鰍,哧溜一下钻进场地里。
她抱著只布包高喊:
“大仙!救救我羊!”
女人很瘦,脸蛋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枯黄头髮上,却已经有点点花白。
她扑通一声,跪在马大仙前面。
周遭的人闹笑起来——又有好戏看了。
“大仙,大仙,救救我的羊!”
她往前佝僂著身子,解开布包,里头是一只羊羔子。
羊已经不会动了,肚子一鼓一鼓的,喘气,嘴里往外倒沫子。
马大师坐在太师椅上,眼皮微抬。他手摊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旁边的黑脸汉子立马得了意,他往前赶了一步,摇著脑袋,大声嚷道:
“大师说要五块钱。”
这话一出,马大仙的眼睛,一下瞪圆了,他狠狠剜了那汉子一眼。
眼睛一转,慢条斯理地对著女人说:
“不是我要。”
“是我身上的马仙说,”他指了指自己,“这羊,得吃五块钱的人烟气,这才能活。”
女人僵住了,五块钱?
“大仙......”
她声音发抖,在衬衣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毛票子。
大的两毛,小的一分,加起来不到两块。
“我就只有这点儿,大仙,你行行好,我就这点儿......”
她把那堆毛票捋了又捋,却怎么也捋不平。
数来数去,一块三毛四。
毛鹏在人群里,看得眉头紧蹙。
他使劲儿拉了拉赵宝华的袖子,又去瞅赵宝华的表情——
同样凝重。
而那边,马大仙看著那把毛票,没伸手。他稳稳噹噹坐在太师椅上。
女人的眼泪,在眼眶上打转。
“大仙,我家遭了灾,就剩个婆婆。这两天婆婆又病了,就指望著这只羊......您发发善心......”
马大仙不晃了,他开始皱眉。闭上眼,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我刚问了马仙。”
闻言,女人抬头,跪著往前挪了两步。
“马仙说,你心是诚的。”
马大仙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
“他说,钱不够没关係。你跟马仙『闹一觉』,这羊......他就给你治了。”
女人不动了。
马大仙见她不回答,半威胁到:
“钱,你拿不出。马仙发善心,你又不肯,难道给你白治?我是要遭报应的!”
“愣著干嘛?走吧!”
他说完,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只还在倒沫子的小羊,拎著后颈,往女人怀里一塞。
“走,走,走!別耽误我生意。”
可女人抱著羊不起来,跪在那像尊泥菩萨。
马大仙那双蛤蟆眼一提溜,贱兮兮地凑过去问:
“想好了?”
那女人一惊,反应过来,立马疯狂摇头。
马大仙也没了耐性,朝女人啐了口唾沫:
“妈的,臭女人,马仙要闹你,是你的福气,还跟老子挑三拣四。”
说完,又踹了女人两脚,要赶她走。
女人顿时绝望地哭诉起来。
马大仙懒得听,如果哭穷有用,他马无疾早饿死了。
他就认两样:钱和女人。
他的蛤蟆眼,在这女人身上,从头扫到脚。
人是瘦的没错,一把乾柴。
可那张脸,是甜的。
不亏。
那女人还在哭著,马大仙“啪”地拍了下太师椅,大著声音说:
“大伙儿都瞧著!是她缠我!”
“白治?”他一拍胸口,痛心疾首,“那是要折我的寿啊!”
赵宝华忽得有些噁心,冠冕堂皇的混蛋……
毛鹏更是眼睛都气红了。
而周围的人,却点头附和著。
“是这个理。”“大仙说的没错啊。”
女人跪在红布上,不动了,呆呆的。
她抬起头,看。从左,看到右——一张脸,又一张脸,都是看热闹的。
看完了,头转过来,盯著马大仙那双鼓出来的蛤蟆眼。
“大仙......”
声音是飘的。
“救吧......”
她的手抖著,解开了衬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弯下腰,一个头重重磕在大仙脚下。
马大仙一抬眉毛,心里早乐起来,脸上却还要装一副淡然的大仙模样。
“行吧,马仙开恩一回,起来吧。”
他伸手就要去拉女人——
“等等!”
这声音怒吼著,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堆里挤出个小子。
是毛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