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梅子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赵宝华回家了。
背著那把太师椅。
他跟乡亲借了根粗麻绳,穿了椅腿,往肩上一挎。椅子在背,扶手向天,远远看,像背了只熊。
倒也稳当。
这些乡亲们,原本要找马大仙的,临走前全堵著让他看。不找马大仙的,也记住他了。
毕竟后生扳老將,这样的故事,百讲不厌。
说不定,回去就要给他传成新的“马仙”。
背著椅子回到家,一算帐。
这趟来镇上,除开垫的医药费,还多了一块钱。另外,兜里还揣著两鸡蛋——一个硬拽著,让他帮忙挑驴子的老乡塞的。
进了家门,
覃翠花正蹲外面剁著猪草,一抬头,看见了儿子,也看见了太师椅。
她先是一愣,隨即三两步跨出去,惊呼:
“我的妈呀!狗崽子,你打哪儿弄的!”
手捂著胸口,眼睛睁得老大,半天没喘上气。
在她印象里,这么好的椅子自家是买不起的,那就只有——偷。
赵宝华笑著,扶著门框,大声地跟她讲今天的见闻。
听完,覃翠花深呼一口气:
“害呀……我的儿,你要嚇死我……”
他掏出那两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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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人给的,妈,你和爹煮了吃了。”
覃翠花眼睛笑成一条缝。
他又低头,从兜里掏出那三只小鸡。
“妈,两毛钱买的。全是母鸡,放心吧,儿子不打眼。”
良久没有声音。
赵宝华抬头发现,
娘的眼睛里,泪水打著转转:
“你有出息了……给家担著了。不得了、不得了!”
覃翠花抹著眼泪,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
只是三只小鸡,又有什么好哭的呢?
她大半辈子,都像根扁担。
一头是爹,一头是儿。她就在中间,把腰压弯了,好让这担日子能挑下去。
至於自个儿,就像那块门槛。
人人都踩,可谁也没低头瞧过一眼。
他们不在乎。她自个儿,好像也不在乎。
只是今天这三只黄毛鸡崽儿。
让她心里那间熏得黑乎乎的闷屋子,忽地推开了一扇小窗。
透进点亮,也透进点气。
她抬头望著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只会闯祸、只会低头吃饭的儿子。
今天,成人了。
可是,现实的忧虑很快衝淡了这份喜悦。
鸡是有了,粮食怎么办呢?
原本她合计著,养一只半大的,自己嘴里省省,很快就能下蛋。
可现在,一只变三只,半大变小仔,要的粮食更多了。
別单看只是三只鸡崽,很快,它们就会长到贼能吃的年纪。
“华华,这三只咱们养不起啊,要不……”
她想说,能不能送给谁。
可转念一想,这是花实打实的毛票子买回来的,就这么送了?
说实话,她有点捨不得。
但整整三只鸡崽,家里定是没有閒粮来养的。与其吃了一堆粮食后,再纠结是杀是送,不如定下决断。
斟酌一会儿,她说:
“要不送给你梅婶子吧,她家也想捉只鸡养著。”
赵宝华很快应了,並且很快就上了路。他得在天黑透前把这鸡送过去。
梅婶子家离他家不远也不近,两独户,在一个山坳里窝著。
一户是他们家,另一户,是老荼家。
赵宝华送了鸡,照理是要吃口茶再走的,这是礼数。
不喝茶,除非你有十足十的急事,否则就有看不起主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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