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粮票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赵建国往上盘三代,是农民。再往上盘三代,还是农民。
对他来说,看天吃饭,是习以为常,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从田里回来,他蹲在干沿上,心情沉重。一家三口,冒雨从田里收回来的粮食——
只有可怜巴巴的几麻袋。
比去年还少。
另一边,赵宝华也不好受。
他在猪圈,拿手按小母猪的脊背,试著膘的厚薄,依旧瘦得跟个刀刃子似的。
草不养人,光吃猪草没法贴膘。別说猪了,就是人,谁要是天天只靠野菜吊著,也只能剩半口气。
还是得吃粮食,吃了粉嘟嘟的大面苕,才能长出足以生小猪的膘。
一直这么瘦,想在下个月配上种,可就难了。
可赵宝华正打算找他爹说这事儿,就看见他爹盯著那几麻袋苕和洋芋,直嘆气。
家里那三亩薄田,日夜抢收,至今儿已经收了七成。
可收上来的粮食,加上上一季,也很难糊嘴。
不过,光靠愁,难道愁得出个由头来?
事儿还是要靠人解决。
赵宝华对他爹说:“咱用钱去换点儿粮票,或者多的粮食。能顶顶,总不能饿著?”
听了这混帐话,他爹却没跳起来骂。
可能是干一天活计,累了。
他盯著赵宝华,像看傻子,疲惫地说:“这年头,除非穷疯了,谁卖你粮票?”
庄稼汉,都把粮票当宝贝似的供著,除非是困难得打紧,或者想改善生活,才会拿粮票换些钱来用。
至於粮食,那是命根,想都不要想。
赵宝华想了想,他说:“我去问问吧,刚收著粮,他们嘴里有宽裕,兴许手里能松点。”
听见这小子居然上杆爬,他爹立马拉拉个脸:不同意。
赵建国捨不得钱。
可要说他目光短浅,是个守財奴,那也不见得。
他是知道利害的。
今年,自家就收了这么点儿粮,肯定熬不到明年的头茬庄稼。
现在不舍钱收票,等到大家嘴里都紧了,那时候再守著钱挨饿?
道理明白,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挣钱如爬坎,花钱似溜坡。
这里花点,那里花点,到时候拿什么换田?
赵建国正烦著,就见覃翠花从里屋出来,手里抓著一小把高粱面。
嘴里还“囉囉囉”叫个不停,心情很好。
她准备去餵她那两只小鸡崽。
这可撞赵建国枪口上了。
他说:“站那儿!家里粮食太多了,你烧得慌是吗?”
在他印象里,覃翠花一直是个没嘴的葫芦。
嫁过来二十多年,温温吞吞,像一碗温水,没得火气。
赵建国心里也明镜似的,有时候,是他自个儿在犯浑,在无理取闹。
可人就是这样。
如若脚底下踩的是软泥,一脚踩下去,软塌塌的,没个硬反响。
久而久之,谁还记得要收著点劲?
反正赵建国做不到。
正当他以为,覃翠花会一如既往地低声道歉时——
她却翻了个大白眼,像没听到一样,捏著那把高粱面,
走开了!
这一下,赵建国感觉,自己这“当家的”是半分威信都没有了。
他“腾”地站起来,指著覃翠花嚎道:
“你反了你了!谁准你糟践那粮食的?”
还没等他起来追过去,赵宝华就给他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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