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熬打饼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赵宝华两手空空往家走,脑子里算盘珠却拨得飞快。
换粮票,这条路是打死了。庄户人家,余粮就是命,绝不肯轻易换。
能换的,诸如赵小草他们家……
也不忍心换。
可要想把日子撑到明年开春,靠秋收那点儿粮是不够的。
尤其是自家地少,为了高產,全种的苕和洋芋。
吃多了,人没力气,还是得买高粱面。
没粮票,想买粮,就得买议价粮。
那可是高价,缺的那两百斤高粱面,买下来得四五十块钱。
赵宝华咂摸了一下嘴,这年头,光是为了把肚子混圆,就得脱层皮。
进了院,一股子菜籽油香扑鼻而来。
覃翠花正擼著膀子,在灶台上和面,看见赵宝华回来,高兴地招呼他:
“你那油,带回来的真是时候!要是没油,过十五时肯定又吃不上饼了!”
油是赵宝华昨儿带回来的,覃翠花用这油跟邻居打了商量,几家凑在一起打饼吃——你出面,我出油,他出糖,凑个局。
庄户人家,底子薄,想吃个什么精细玩意儿,都得靠“凑”,才能勉强开上火。
覃翠花兴致勃勃,因为这油,她在今年的“凑局”中,可得了不少面子。
灶上正煮著糖稀,咕嘟咕嘟的,冒著甜味儿。
这是要制“打饼”。
打饼算是这地界的土月饼。农户们不兴什么“月饼”,那是外省传来的洋盘货。
甚至连“过中秋”这种高雅词儿也水土不服,还是叫“过十五”。
而对泥腿子们来说,最实在的舒坦,莫过於打上两块热乎的“打饼”,一家人围坐著,瞅瞅天上的圆月亮。
赵宝华见覃翠花忙,自己肯定也不能閒著。
抄起铲子,在灶上搅糖稀,帮忙。这活儿也没巧,就得耐烦,手不能停。一停,糖里就有苦味。
“好久没闻著这味儿了。”赵宝华轻声说。
覃翠花低头揉面,眼圈一红。
在她心里,这是当娘的没本事。
连著好几年,光景不好,大队里分不到白面,借都没地方借。白白让儿子馋了这许多年。
可她不知道,在赵宝华这儿,这铲子搅动的,却是隔世的甜。
那一股子粗糲的甜,他在前世的梦里回味了多少遭?如今,总算是闻著真的了。
制打饼,不是个力气活,可也不轻巧。
等两人忙完,饼子出锅,天色已泛了紫。
赵宝华熬糖熬得腰酸,走出门换换气时,听见外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跟耗子闹窝似的。
院门一开,呼啦啦滚进来一窝泥猴子,七八个,全是邻家的娃。
“小鬼头们,围著我家,干嘛呢?”
赵宝华一瞧,乐了,这群小娃儿,定是闻著他家的糖稀味儿来的。
一个穿著红罩衣的小闺女,脸抹得像个花猫:
“宝华哥,你家真香,煮啥呢?”
赵宝华存了心逗她,说:“煮猪草呢,吃不?”
小闺女嘴一瘪。
后头一个头顶长著三个旋儿的男娃嚷道:
“骗人!你家在熬糖!我们都闻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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