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养耕集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李志杰走后,赵宝华收起那二十三块钱。
加上治骡子的,一共四十三,买高粱面,够了。
不过,他没急著去粮站买高粱面。那二百多斤弄回去,人背回去要脱层皮。
何况,天已经不早了。
且放著,跑不了。
他脚底子一转,直奔副食厂,去买两扎饼子。
这饼子,本是补李志杰的缺,后是觉得,来都来了,多买两扎又能如何?
治猪得了二十三块,难道还吃不起几个打饼?
赵宝华走得很快,因为副食厂每天出炉的量,都定的有標准。
標准就是:够不够卖,领导说了算。
去晚了,就只有个空柜子,连个渣渣都舔不到。
果不其然,等他到的时候,队都排成长龙,一直到大马路上。
赵宝华在队尾刚站定,还没看清前头的后脑勺,就被一只斜穿进队伍的手捏住手腕。
谁?
是吴大夫。
他那张脸,笑得跟菊花儿似的,热情得烫手。
“师傅!您咋排后头了?”
他不容分说,把赵宝华手里的钱抢了过去。
“我婆娘在前头呢,第三个!我让她一併给买了,方便咧!”
赵宝华还没来得及推辞,吴大夫手一伸:
“师傅,票呢?细粮票。”
赵宝华摇摇头。
“没票。”他说,“买议价的。”
吴大夫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半天没合上。
“议……议价?”
不仅是他,前后排队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师傅哎!”吴大夫压著嗓子,像是替赵宝华心疼肉,“议价可是两毛一个!这两扎下来……那是四块八吶!”
四块八,能买多少斤盐?能扯多少尺布?
周围的人,眼光“唰”地一下全聚过来了。羡慕,嫉妒,那是恨不得把那钱看进自己兜里。
这也不怪大伙儿眼红。
那年头,平价要票,便宜;议价不要票,那是翻倍的贵。
在老百姓心里,帐算得比鬼都精。
粮票是公家给的,那是“白来的”。
可钱呢?钱是汗珠子摔八瓣,从土里刨出来的。
能买议价粮的,那都是不过日子的“败家子”,或者是真阔绰的大户。
赵宝华神色淡淡的。
“过节了。”他说,“图个安心。过个好十五。”
吴大夫咂了咂舌,转身往队伍前头挤去。
一边挤一边摇头,心里想:到底是师傅,手笔大。
赵宝华站在人堆里,受著周围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眼光,垂著手,没言语。
吴大夫说的不假,他婆娘確实排在前头,不多时就给赵宝华把那两扎饼子买回来了。
赵宝华顺手帮吴大夫提了半网兜杂货。
又因顺路,两人就拐进了吴记药铺。
进了铺子,婆娘去烧茶,吴大夫那股子显摆劲儿就上来了。
他特意从柜檯后头摸出几本线装古籍。
这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物件。里头的之乎者也,竖著排的,没个標点,他其实认不得全,看一句要想半天。
可他觉得,书摆在这儿,就是个胆。拿在手里装装样子,那股子药香气里就透著书香气,这就是儒医的排面。
赵宝华没理会他的做派,自己在书架上扫了一圈。
手伸过去,抽出一本。
《养耕集》。
翻开来,繁体字,密密麻麻。他其实也看不大懂。
可他看里头的插图,画的牛,画的马,画的穴位图。再瞅瞅旁边那几个字,“蹄”,“喘”,“泻”。
心里就有数了:这是本治牲口的好书,有真东西。
吴大夫在一旁看著,眼珠子瞪圆了,心里头“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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