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人要衣装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那女服务员一见苏鸣远领著人过来,那张刚才还掛著严霜的脸,“变戏法”似的,瞬间化开了。
眉眼弯弯,堆出一脸的笑,那是见了亲人才有的热乎劲儿。
她慌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赵宝华的户口本,捧著,像是捧著本红包书。
“哎哟,苏大秘,您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嘴里说著恭维话,脸上却泛起一层难色,腰也微微欠著:
“只是……真不凑巧。刚才那一拨省里下来的领导,把楼上的甲字號房全包圆了。”
她小心翼翼地赔著笑,眼神在苏鸣远和赵宝华脸上打转:
“眼下只剩乙字號了。条件稍微差点,没地毯,是大白墙。您看……能不能委屈这位同志,將就一宿?”
苏鸣远没替赵宝华拿主意,侧头看了看她。
赵宝华是个知进退的,这时候拿大没意思。
“有个窝就行,我不讲究。”
一听这话,服务员如蒙大赦。
“对不住,对不住!真是慢待了!”
嘴里道著歉,手底下却像是安了风火轮。
不再慢吞吞地去摸那毛线针了,钢笔尖在登记簿上“沙沙”作响,飞快地填好单子,麻利地挑出一把亮堂的钥匙,双手递到赵宝华跟前。
那態度,殷勤得恨不得把赵宝华背上去。
等赵宝华进了门,女服务员脚跟脚地就进来了。
手里捧著个托盘。
一只印著大红双喜和牡丹的洋瓷缸子,一把新牙刷,一条硬挺的白毛巾,还有把粉红色的塑料小梳子。
这在当年,是稀罕待遇。
那时候的招待所,除了给领导住的甲字號,乙字號、丙字號是不兴给客人备这些的。
住店的,谁不是网兜里提个脸盆,自备毛巾牙刷?
这是看了苏大秘的面子,破了格。
赵宝华往床上一坐,身子猛地往下一陷。
“嘎吱——”
身下的弹簧床,软绵绵地颤了两下。
这动静,听著心里痒酥酥的。屁股底下像是坐了云彩,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舒坦劲儿。
舒服归舒服,赵宝华低头瞅了一眼自个儿。
裤腿上全是干了的黄泥点子,草鞋边边还夹著不少石子儿。刚才那一幕,前台那白眼翻得也不是全没道理。
先敬罗衣后敬人。
明儿个是要进局子大院见胡局长的。若是顶著这身行头去,那是给自个儿丟份,也是给胡局长上眼药。
得收拾。
他也没贪恋那软床,起身一溜烟下了楼。
刚到大厅,那女服务员眼尖,手里的毛线活一停,立马从柜檯后头探出身子,那脸上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哟,大兄弟,这黑灯瞎火的,去哪溜达?”
“出去整整行头。”赵宝华指了指头髮。
“成!这县里的理髮店手艺好。”
女服务员热络地嘱咐道,声音透著股子亲昵:
“不过您可得掐著点儿钟。咱这儿十点准时落锁。要是晚了,可只能在台阶上蹲一宿。”
赵宝华点点头,道了谢。
他出了门,招待所就在县大街的正中间,繁华。
夏天是彻底死了。
才刚过六点,天幕就黑透了。
街上路灯昏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亏得店铺还没关张,门缝里漏出些光亮,给这寒夜添了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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