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宫，神木林內。

藤蔓编织的巨床上。

安抚好后，江渊终於將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人。

他从藤蔓床上站起身，走到叶灵仙面前。

叶灵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月白底金丝刺绣旗袍的下摆隨之晃动，白色罗袜包裹的玉足踩在草地上，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一棵粗壮的神木。

一根神木的枝条顺势滑落。

“女帝前辈，看了这么久，可还满意？”

江渊的呼吸近在咫尺，带著双生嫣红果的甜香。

叶灵仙咽了咽口水，喉咙滑动，那双阅尽沧桑的凤眸中，竟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江渊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懒散隨意，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晌，他退后半步，侧开了身，將身后那条通向林外的路让得清清楚楚。

“当然，若是前辈觉得不满意，现在离开也无妨。”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本帝子这里向来不留不愿意的人。”

话音落地，整片林子陷入死寂。

风从枝叶缝隙间穿过，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叶灵仙就这样僵在原地，后背紧贴著神木粗糲的树皮，目光落在那条让开的路上，一动不动。

她哪里听不懂他的意思。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没有起身。

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水瑾萱突破时那一刻的景象，浮现出苏绿璃九层琉璃宝塔骤然生出九十九层时漫天圣光，浮现出柳神音的大道琴音席捲四方……

浮现出她身体里那口已经快要撑不住的气，以及那个她独自在黑暗中数了不知多少遍的数字——她还剩多少年。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

叶灵仙缓缓垂下眼帘。

那双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风云变幻的凤眸，此刻再也找不到支撑傲气的理由。

只要能活著。

什么不可以捨弃？

叶灵仙深吸一口气，將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骄傲，一併咽进了肚子里，抬眸用那双饱含水润的眼眸看著江渊。

“灵仙……愿听帝子吩咐。”

说完，她再度深深俯首，低下高贵的女帝头颅表示臣服。

“……嗯。”

江渊勉强接受了她的诚意。

……

……

转眼。

四日后。

林间晨光透过交错的枝叶洒落，將地面染成一片斑驳的碎金。

江渊独自倚在一截粗壮的枯木根上，赤足踩著略带凉意的草皮闭著眼，神情难得带著几分慵懒的舒展。

这几日，事乾的太多，总算有时间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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