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故事 童话世界的狼
灰鼠这次没吭声,只是紧张地盯著格沃夫,尾巴尖都快竖起来了。
卡莉斯塔也抿紧了唇,她知道冬天有多冷,这样的围巾,確实让人动心。
“姐弟俩还是没开门。”格沃夫的声音终於轻快了些,“姐姐拉著弟弟往后退了退,对著窗户大声说:『我们不要围巾!你再不走,我们就喊人了!』”
“太棒了!”灰鼠一下子蹦了起来,小爪子拍得“啪啪”响,“这姐弟俩不傻!比上次我见的那个偷麵包的小孩聪明多了!”
卡莉斯塔也笑了,眼角的红还没褪尽,却亮得像落了光:“他们做得对。”
格沃夫看著他们鬆快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勾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子里跳动的火光,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有冷风从牙缝里钻出来:
“可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灰鼠刚放鬆的身子“唰”地又绷紧了,卡莉斯塔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格沃夫,眼里满是紧张——这故事,显然还没到结尾。
格沃夫的声音像浸了冬夜的寒气,慢悠悠地往下讲:“老婆婆见姐弟俩还是没动静,突然嘆了口气,那嘆气声又长又颤,像风颳过枯树枝。
她转身往远处挪了两步,背对著窗户,一边走一边嘟囔:『唉,婆婆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冻死在这林子里了……』”
房子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的。
“姐弟俩在屋里听见这话,心一下子揪紧了。
弟弟往外看,见那老婆婆佝僂著背,单薄的衣衫在风里飘,像片隨时会被吹走的枯叶,忍不住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姐姐,她好像真的很冷……』”
“婆婆,你怎么回事啊?”姐姐也忍不住对著窗外喊,声音里少了刚才的警惕,多了点慌张。
老婆婆转过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像牙齿在打颤:“外面黑灯瞎火的,连个能避寒的山洞都没有……我一个老婆子,走不动了,再冻下去,怕是熬不过今晚嘍……”
格沃夫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
灰鼠的小爪子紧紧攥著衣角,卡莉斯塔也抿著唇,显然都跟著揪起了心。
“姐弟俩对视一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著。他们想起爸妈常说『要善待老人』,又看著窗外那单薄的身影,心一点点软了。”
“这时候,老婆婆突然往窗户跟前凑了凑,慢慢掀起衣角,露出胳膊上乾瘦的皮肤,皱巴巴的像老树皮。
她又把布袋里的梳子、围巾、还有个红彤彤的苹果都掏出来,摆在窗台上,声音带著点委屈:『你们还不相信我吗?我都这么老了,还能骗你们不成?』”
“她顿了顿,突然准確地喊出了姐弟俩的名字:『小花,小石头,我真是你爸妈托来照顾你们的。
你们不开门,这大晚上的,天又这么冷……唉,看来婆婆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格沃夫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弟弟听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知道我的名字!肯定是爸妈认识的人!他拉著姐姐的手使劲晃:『姐姐,开门吧,她要是冻死了,爸妈会怪我们的!』”
“姐姐看著窗台上的苹果,又想起爸妈说过『要做善良的孩子』,心里的防线终於垮了。她咬了咬唇,走过去拉开了门閂。”
“吱呀——”格沃夫模仿著门轴转动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哎呀!”灰鼠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得直跺脚,小鬍子都气歪了,“怎么还是开门了!刚才都撑住了的呀!”
卡莉斯塔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带著点无奈:“可是……不开门的话,她真的会被冻死的呀。”
她望著跳动的火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要是眼睁睁看著老人冻死在门外,心里也会不安的吧?”
格沃夫没接话,只是用爪子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啪”溅起来,照亮了他眼底的深沉。
他看著卡莉斯塔那副共情的模样,哼,果然愚蠢。
“门开了之后,”格沃夫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爬出来,“那老婆婆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走进了屋里……”
灰鼠和卡莉斯塔同时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这寂静放大了十倍。
“完了完了!”灰鼠急得在原地打转转,小爪子乱挥,“他们肯定要被吃掉了!我就知道不能开门!”
“没完。”格沃夫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扔了块石头进深潭
“老婆婆走进屋,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就坐在火堆边烤火,说自己走了一天路累得慌,让姐弟俩赶紧去睡觉,还说晚上她守著,保准安全。”
灰鼠和卡莉斯塔都愣住了,紧张地盯著格沃夫,等著他往下说。
“姐弟俩本来还有点怕,可看老婆婆確实只是烤火,没別的动作,就挨著睡在了里屋的小床上。”
格沃夫的声音渐渐压低,带著股深夜的寒意
“可到了半夜,万籟俱寂的时候,姐姐突然醒了——她听见外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有谁在使劲啃著什么硬东西,嚼得脆生生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啊!”卡莉斯塔忍不住低呼一声,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被子,指节都泛白了。
灰鼠的小身子也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都带著哭腔:“是、是在啃骨头吗?”
格沃夫没应声,继续讲:
“姐姐心里发毛,推了推身边的弟弟,却发现弟弟不见了。她只好自己壮著胆子,对著外屋喊:『婆婆,你在啃什么呀?』”
“外屋的声音停了停,隨即传来老婆婆慢悠悠的回答,带著点含糊的笑意:『没什么,啃骨头呢——山里捡的野兔子骨头,脆脆的,香得很。』”
“嘎吱、嘎吱——”格沃夫故意模仿著啃骨头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房子里仿佛真的迴荡著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动。
“姐姐听著这声音,怎么也睡不著。她越想越不对劲,又对著外屋喊:『婆婆,你白天带的那把梳子,真好看,你带了干什么呀?』”
“『不是我的。』老婆婆的声音隔著门缝传过来,有点闷闷的,『是从別人家顺手拿的,看著精致,想著说不定能哄小孩开门呢。』”
卡莉斯塔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原来那梳子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灰鼠也瞪大了眼睛,小爪子死死攥著格沃夫的皮毛:“那、那围巾呢?”
“姐姐也问了。”格沃夫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又喊:『婆婆,你带的围巾那么暖和,也是捡的吗?』”
“『哪用捡。』老婆婆笑了,那笑声『呵呵』的,像破风箱在拉,『冬天的人都爱带围巾,看著好看就顺手牵了——带在身上,既能挡挡风寒,又能让人看著像个正经老太太,不是吗?』”
说到这里,格沃夫突然停了。
房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松脂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然后呢?”卡莉斯塔的声音带著颤,追问著。
看来公主也沉沦在这故事中了。
“然后,”格沃夫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爪子划过石头
“姐姐突然发现,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影子变了——刚才还是个佝僂的小老太太影子,现在却变得又高又大,像座黑沉沉的山!”
“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听见外屋传来老婆婆的声音,那声音哪还有半分苍老,粗哑得像磨过的砂纸:『我带这大布袋,也是用来装吃的呀……』”
“『装一个小女孩绰绰有余,』”格沃夫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著嗜血的寒意,“『把你装进袋子里带回家,和白天那红苹果一起燉,肯定比野兔子香多了!』”
“啊——!”灰鼠嚇得尖叫一声,直接钻进了格沃夫的怀里,用爪子捂住眼睛,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卡莉斯塔也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往后缩了缩,后背抵著冰冷的墙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