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古鲁特  童话世界的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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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根据狼群,格沃夫得知了这边的信息。

往森林最深处走,有座用糖果做的屋子,墙是薑饼砌的,屋顶盖著糖霜,烟囱里飘出来的烟都带著焦糖味。屋里住著个老婆婆,总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怪怪的。

靠海的地方有间小木屋,木头缝里塞著贝壳,屋里住著个小男孩。天天坐在门口刻木头,一边刻木头,一边唱歌。

歌声挺动听。

其他的就没有了。

而得知这些信息,格沃夫也是猜到了童话故事。

老巫婆大概就是糖果屋的故事,一个关於饥荒、遗弃与陷阱的童话。

他记得故事里,两个孩子被父母丟进森林,误闯了巫婆的糖果屋,差点被熬成肉汤

这里一定是存在魔法的。

而那个小男孩,格沃夫並不確定,不过,雕刻唱歌。还是有点像前世看过的那个悲惨的童话故事,古鲁特与普西凯的故事。

故事里的小男孩古鲁特孤苦无依,唯一的陪伴是蝴蝶精灵普西凯,两人相依为命,直到普西凯为了进化钻进湖底,古鲁特思念成狂,把木头雕像当成精灵,最后被归来的普西凯误杀,精灵也隨他一同自尽。

那是个从头到尾都浸著悲伤的故事,连结局都带著化不开的绝望。

那么知道这些,格沃夫会选择去哪里?

他选择先去小男孩那里。

毕竟,糖果屋不会跑的,童话世界也不缺魔法,但是小男孩,嗯,就算是为童年时期的意难平吧。

……

海边的风裹著咸腥的潮气,像带了鉤子,一下下刮在小男孩的脸颊上。

细沙被捲起来,打在木屋的木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暗处偷偷磨牙。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烧红的橘,最后一缕光懒洋洋地搭在木屋前那个瘦小的身影上,却暖不透他身上那层化不开的凉。

小男孩坐在礁石上,礁石被海水泡得发乌,边缘磨得圆润,却硌得他屁股生疼。

他手里攥著把锈跡斑斑的刻刀,正一点点给马木雕的翅膀(或许是他记错了,马本没有翅膀,可他总爱给它们刻上一对)刻纹路。

金髮被海风搅得乱糟糟的,沾著细小的沙粒,像撒了把碎金子,却掩不住那双眼湛蓝的眼睛——那里面哪有什么海的辽阔?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潭底沉著化不开的忧伤,黑沉沉的,能把人的心都吸进去。

“一个木雕,该值十个铜幣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动了礁石下打盹的螃蟹,指尖的刻刀却稳得很,仿佛刻的不是木头,是自己的骨头

“士兵说『这马不像马,倒像只病鸟』,扔下五个就走;流氓抢了三个,说『小崽子,算你交了保护费』,我兜里……就剩两个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木雕,马的鬃毛被刻得根根分明,翅膀上的纹路弯弯曲曲,像哭过的泪痕。

海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露出细瘦的胳膊,手腕细得像根晒乾的芦苇,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昨天来了几头狼,”

他继续对著木雕说话,刻刀在木头上游走,留下浅浅的刻痕,“眼睛绿得嚇人,不知道是不是来吃我的。我得攒钱买把猎枪,哪怕是把锈的……”

刻刀最后在马的眼睛上点了一下,那点木屑掉下来时,他睫毛颤了颤,像有只蝴蝶停在上面。

木雕算完成了,他举起来对著刚升起的月亮照了照,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颧骨的影子拉得老长。

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快得像深海里偶尔游过的鱼,刚冒个头就沉了下去。

“该回家了,古鲁特。”他轻声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爸爸妈妈……该等急了。”

木屋小得像个火柴盒,墙是用捡来的旧木板钉的,缝隙里塞著贝壳和乾草,风一吹就“咯吱咯吱”响,像个喘不上气的老人。

小男孩推开门,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里飘著木屑和松节油的味道,混著点霉味,这是他唯一能闻到的“家”的味道。

屋子中央立著两个半人高的木雕,是一对男女。

男人穿著工装,袖口卷著,手里像握著把锤子;女人繫著围裙,嘴角翘著,眼角的皱纹里都透著笑,雕得栩栩如生。

这是他的父母——至少,是他拼命记在脑子里的样子。

他们曾对他很好的。

这些年国家乱了,到处都是抢东西的士兵和流氓,爸妈说“咱们去海边住,离他们远些”。

他们牵著他的手,走了三天三夜,脚都磨出了血泡,可妈妈总把最后一块麵包塞给他,爸爸会把他扛在肩上,说“咱们古鲁特以后要当木匠,雕出全世界最好看的木头”。

直到那天,他们去镇上换盐,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他偷偷跑到镇上,看见士兵把两颗人头掛在木桿上,那颗繫著妈妈围裙带子的……那颗握著爸爸旧锤子的……

“爸,妈,我回来了。”

小男孩把马木雕放在桌上,蹦蹦跳跳地跑到两个大木雕面前,像只快活的小鸟,声音亮得像镀了金

“今天赚了十个铜幣呢!买了好大一块麵包,还剩好多钱,我过得可好了哦!”

他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两颗星星,可嘴角的笑容没撑过三秒就垮了下来。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木屑,那些碎末沾在他磨破的鞋上,像层洗不掉的灰。

“又撒谎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今天……就赚了两个。”

桌上摆著十几个木雕,有的是鸟,翅膀断了一根;有的是虫,缺了条腿;还有个雕了一半的小人,脸被刻得模糊不清——都是没卖出去的。

角落里放著半块干硬的黑麵包,边缘都发了霉,那是他今天的晚饭。

就在这时,“篤、篤、篤。”

敲门声突然响起,在这连海风都屏住呼吸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三颗石子砸在冰面上。

小男孩嚇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向门口,手里的木雕“啪”地掉在地上,翅膀摔断了一块。海边的木屋藏在礁石后面,除了他,谁会来?那些士兵?抢钱的流氓?还是……昨天的狼?

“篤、篤、篤。”

敲门声又响了,不急不慢,节奏均匀得有些诡异。

既不像人的手指在敲,也不像石块砸门。

小男孩慢慢后退,后背撞到了父母的木雕,冰凉的木头贴著他的脊樑,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著门板上那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弯弯曲曲的,不像人。

“谁……谁啊?”

他的声音发颤,像被冻住的溪流,手悄悄摸向桌底,那里藏著一把更锋利的刻刀,是爸爸留给他的,刀刃上还沾著点陈年的木屑。

小男孩紧紧攥著刻刀,指节白得像雪。

他不知道门外是什么,是要抢走他最后两个铜幣的流氓?是想吃掉他的狼?还是……是他不敢想的、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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