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魔镜 童话世界的狼
更让他心惊的是,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排斥他们——狼王的復仇被標上了“正义”的標籤,连风都在为他们指路,连草叶都在给他们標记方向。
勇者向反派的復仇吗?
为什么狼王没选择掀起战爭?
那样至少会有无辜者的鲜血污染他的“正义”,可他偏要精准地衝著王后而来……
绿色精灵不敢深想,猛地抬手一挥,镜面晃了晃,一杯泛著紫蓝光晕的酒凭空出现,悬浮在王后面前。
酒液里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游,发出“嗡嗡”的轻响。
“这是隱匿身形的酒,”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喝了它,狼王就找不到你,等他气消了自然会走。”
酒液里的光诡异得很,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腥甜。
可王后此刻已经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好坏?
一把抓过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股铁锈味,像吞了一把碎刀子。
可她却咂咂嘴,突然又开始狂笑:“哈哈!狼王?来了也找不到我!等他走了,我再派一百个强盗去!不,一千个!把狼窝掀了!把那个小贱人的皮扒下来做灯笼!掛在王宫门口!”
她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嘴角却渐渐渗出黑血,顺著下巴滴在宝蓝色的天鹅绒裙摆上,像绽开了一朵朵妖异的毒花。
可她仿佛没看见,依旧大笑著,嘴里胡乱喊著要怎么折磨白雪公主,直到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软软倒下去,眼睛还圆睁著,里面满是未散尽的怨毒和疯狂。
绿色精灵静静地看著王后死去。
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大眼睛里,心疼一点点褪去,像退潮的海水,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当然知道酒里有毒——这本来就是“虚妄之酒”,能让人在幻觉里笑著死去。
与其让她落在狼王手里,被拧断脖子,被撕碎皮毛,受尽折磨,不如让她在“胜利”的虚妄里死去,至少带著她最在意的“优越感”。
他有时候也恨,恨自己这双能看透未来的眼睛,恨这份无所不知的情报,更恨自己並不能真正的一眼万年。
如果早些知道狼王会那么厉害,该多好。
明明预见的那天是最容易动手的一天。
可就是因为不屑,让他们都忽略了狼王。
如果没有预见,他也至少不用亲手杀死自己唯一的“主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尖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世界已经明明白白地標记了他的死亡,像在书页上画了个红叉。
如果是自身的实力,世界影响不了
但是作为器灵,实力就和世界有关。
如果臣服,实力也许会恢復。但是,……做不到。
空气里的压制力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沙漏里的沙,簌簌地往下掉,停都停不住。
也许等狼王来了,他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就会被轻易撕碎。
也许到最后,他就像一面普通的镜子那样,被狼爪一碰就碎成齏粉。
可那又怎样?
绿色精灵抬手抚过镜面,铜镜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动了我的王后,”他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总得留下点东西来换。”
……
窗外,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银辉像流水似的淌进王宫,照亮了密室门口的阴影。
復仇的人正在月光下赶路,踩著落叶发出轻响;守护的人正在镜中蓄力,绿光里藏著同归於尽的疯狂。
这场由美貌和嫉妒点燃的火焰,终於要烧到最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