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婚礼时间 童话世界的狼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刚洇开一抹淡青色,镇上的公鸡就扯著嗓子打了第一声鸣,清亮的啼声穿破晨雾,滚过青石板路,撞在大卫家的窗欞上。
大卫几乎是应声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撞翻床头的木凳。
他摸出那件压在箱底的蓝布衬衫,领口浆洗得发白,边角却挺括,是他能找到的最体面的衣裳。
手指在领口摸索半天,系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领结——这是昨晚对著油灯练了半宿的成果,线脚歪歪扭扭,却系得格外紧,像攥著个不肯鬆开的念想。
推开窗,晨雾还没散,带著点湿漉漉的凉意。
莉莉家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烟,淡青色的,像条柔软的丝带,混著院墙边金银花的甜香,在雾里慢慢散开,飘进大卫的鼻子里,挠得他心里发痒。
镇头的小教堂其实就是间石头搭的矮房,墙缝里爬满了常春藤,深绿的叶子在晨露里闪著光,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茅草,却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连石阶上的青苔都被刮掉了大半。
格沃夫他们天不亮就到了:
古鲁特怀里抱著个竹筐,里面装著刚从果园摘的苹果,红扑扑的,还带著叶子;
普西凯捧著个藤编篮子,里面是她连夜编的花环,野蔷薇和蒲公英在晨光里闪著星星点点的光,像把天上的碎星子揉了进去;
灰鼠蹲在格沃夫肩上,小爪子里攥著颗最大的水果糖,透明的糖纸在光下闪闪发亮,据说是它特意留著给新娘的贺礼。
“再往左边点!对对,就那儿!”
格沃夫踮著脚,指挥古鲁特把花束往门框上掛。
那些花是镇上的女人们凑的,野蔷薇开得正艷,红的粉的挤在一起;
蒲公英的白绒球像团小棉花;
还有大把的金银花,黄白相间,串成串往墙上一掛,瞬间就把石头房的冷硬冲淡了,裹上了层喜气。
教堂里的长凳不够,大卫早就从家里搬来几张木板,用石头垫著凳腿,高低不平的,却能坐人。
木板上还铺著莉莉绣的粗布垫,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线还鬆了头,却透著股认真劲儿,看得出来是一针一线攒出来的心意。
太阳刚爬上树梢,金色的光穿过教堂的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嘉宾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多是镇上相熟的街坊:
麵包房的老板娘繫著白围裙,拎著个竹篮,里面是刚出炉的麵包,黄油味飘了一路,引得灰鼠从格沃夫肩上探出头,小鼻子嗅个不停;
铁匠铺的老掌柜拄著拐杖,身后跟著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小姑娘手里攥著束野菊花,黄灿灿的,花瓣上还沾著露水,大概是从路边掐的;
还有几个大卫一起长大的伙伴,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有个小伙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棉絮,却笑得比谁都欢,见了大卫就往他肩上拍,力道大得能把人拍散架。
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了半教堂,却把屋里的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
“来了来了!”站在门口望风的小伙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激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往门外望。
就看见莉莉挎著她母亲留下的红布包,包角磨得发毛,却洗得乾乾净净,被两个邻家大婶挽著,慢慢往教堂走。
她穿了件新做的白裙子,布料是镇上布庄最便宜的粗麻布,却洗得发亮,裙摆上別著几朵金银花,是大卫前几天摘给她的,花瓣上还带著露水,在阳光下闪著光。
她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用根红绳繫著,垂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走到教堂门口,看见站在那里的大卫,脚步顿了顿,突然就笑了,眼角的梨涡盛著光,比头顶的太阳还亮。
大卫站在教堂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手心全是汗,攥得衣角发皱。
等莉莉走到跟前,他才猛地想起该伸手,却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引得身后的孩子们一阵笑,笑声像群小麻雀,扑稜稜飞满了教堂。
格沃夫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低声说:“傻站著干嘛,牵她的手啊。”
大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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