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白月光 童话世界的狼
他趁午休的时候,偷偷跑到她的座位,手指拂过冰冷的桌面,忽然摸到桌肚里有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半块用了一半的橡皮,上面还留著她的牙印——她有个习惯,想题的时候总爱咬橡皮。
橡皮下面压著张纸条,字跡有点潦草,像是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上面只有一句话:“格沃夫,我喜欢你。”
纸条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显然在那里放了很久。
那天下午,他把那半块橡皮和纸条揣在兜里,在操场的角落里坐了一下午。
风很大,吹得他耳朵疼,可他一点都没觉得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掉了一块。
那就是他前世的白月光啊,像一阵春天的风,来得轻轻巧巧,吹绿了他心里的荒草,可不等他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又悄悄地走了,只在他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一辈子都褪不去。
而这一世,他总觉得,白雪公主也许是他的白月光。
她美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像刚落的雪,连阳光落在她脸上,都像是怕把她晒化了,变得格外温柔。
她的眼睛像浸在泉水里的蓝宝石,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甜了几分。
更难得的是她的性子。
温柔,却不是那种软弱的柔,看见小老鼠被欺负,她会站出来护著;
善良里带著点天真,给七个小矮人分浆果时,总会把最大的那颗留给最矮的那个。
格沃夫有时会看著她出神。
看她坐在草地上,给小矮人们讲森林里的故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梢;
看她帮其他动物择菜,指尖捏著翠绿的叶子,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花瓣。
他觉得这样的画面,安稳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让他想起前世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童话书。
或许是上一世太缺温暖了吧,他总下意识地把这份触手可及的美好,当成了新的寄託,所以才会觉得,白雪公主就是这一世的白月光。
可就在刚刚,他趴在窗台看风景的时候,心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院子里的山楂树下,白雪公主正站在那里,微微仰著头,脸上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意。
那不是她对小矮人时的温和,也不是对小动物的慈爱,而是那种藏不住的、带著点羞涩,又满是欢喜的笑,像揣了颗刚从糖罐里掏出来的糖,甜得快要从嘴角溢出来。
她的目光望著远方,穿过王宫的围墙,落在不知哪个方向,眼神里的喜欢,明明白白的,像写在脸上的字,连空气都能读懂。
格沃夫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远处只有连绵的森林,和偶尔掠过的飞鸟,什么都没有。
直到一阵风吹过,一架纸飞机晃晃悠悠地从远方飞来,像只白色的鸟,打著旋儿,摇摇晃晃地,正好落在她脚边。
她立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纸飞机,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摺痕,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她把纸飞机按在胸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她捧著纸飞机,转身往王宫后面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著云朵,连裙摆都跟著轻轻晃,像只即將展翅的蝴蝶。
格沃夫趴在窗台上,看著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拐角,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咔嚓”一声,碎了。
像前世那个空掉的座位,像那半块没来得及说再见的橡皮,像那张被他捏得发皱的纸条,像此刻天边飘过的云,抓不住,留不下,连痕跡都要被风擦掉。
原来这一世的白月光,也不属於他。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著点山楂花的香气,甜甜的,却像针一样,扎得他鼻子发酸。
他慢慢直起身,靠在窗框上,望著远处那片鬱鬱葱葱的森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怎么会以为,这一世就能抓住点什么呢?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或许就是因为,它永远只能远远地照著,像掛在天上的月亮,你能看见它的清辉,能感受它的温柔,却永远摸不到,也留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像前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