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衣服国 童话世界的狼
镇上的尖顶木屋像撒在绿草地上的彩色糖果,墙面上的牵牛花紫的、粉的、蓝的,顺著木缝往上爬,把窗户框成了花相框。
几个扛锄头的村民走过,粗布衣裳上绣著精致的藤蔓纹样,连草帽檐都缀著圈金线;
路边一个流浪汉靠著墙根晒太阳,身上的旧斗篷虽有些磨损,却用银丝绣著暗纹,手里还把玩著颗莹润的玉珠——这打扮,別说流浪汉,怕是比好些地方的贵族都体面。
驴子“咴儿”的叫声引来了几声回应,却没人多瞧他们一眼。
缝补衣裳的妇人指尖拈著五彩丝线,在布面上绣出只振翅的蝴蝶,莉亚怀里的丑小鸭扑腾了两下翅膀,她抬头冲妇人笑了笑
妇人也只是淡淡頷首,目光又落回针线间,仿佛眼前的陌生人还不如手里的绣线重要。
“又是奔著金子来的吧?”
货郎挑著担子走过,竹筐里的绸缎在阳光下闪著光,他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潭。
修鞋的老头往鞋底扎著锥子,铁锥子穿透皮革的声音“噗”地一声,混著他的笑
“那也得有本事才行。”
“上次来的那拨人,看著很有本事,结果还不是灰溜溜捲铺盖走了?”
格沃夫耳尖,將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看来这小镇不简单,还有什么关於“金子”的门道?
他们很快来到镇上那间掛著“南瓜餐馆”招牌的餐馆。
刚推开木门,一股混杂著烤肉香、麦酒香和人声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屋里摆著七八张木桌,几乎坐满了人:穿粗布褂子的小镇居民正唾沫横飞地聊著天,桌上摆著陶碗,里面盛著琥珀色的麦酒;
几个风尘僕僕的商人围著一张大桌,手里捏著羊皮纸,大概在討论生意;
角落里还坐著两个裹著斗篷的旅人,正低头小口喝著汤,神情警惕。
本在喧闹的餐馆里扫了一圈,很快瞅见靠窗的一张空桌,桌角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果酱。
他抬手示意格沃夫三人:“那边坐吧,能看见街景。”
等眾人坐下,他自己则转身走向柜檯。
餐馆老板是个繫著油腻围裙的胖子,围裙上的污渍层层叠叠,像是浸过十年的肉汤。
见了本,他脸上的肉堆成一团笑,手里的抹布在柜檯上划著名圈
“欢迎光临啊!今儿个想吃点啥?刚烤好的野猪肉,油香得能馋哭小孩!”
“来四份烤野猪肉,要带骨的,多撒点黑胡椒。”
本报菜名时语速平稳,像在报一串再寻常不过的数字
“再来两壶热麦酒,温到不烫嘴就行。哦对了,给小姑娘来个水果派,要苹果馅的。”
点完菜,他指尖在柜檯上轻轻敲了敲:“对了,这镇子叫什么?看著倒挺热闹。”
老板正用抹布擦著一个陶杯,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
“这里是衣服国的边境小镇,就叫『南瓜镇』。瞧见门口那木牌没?画著个咧嘴笑的南瓜,那就是咱镇標。”
他这话像是说了千百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咱这国家的人,別的不爱,就爱衣裳。兜里只要有俩閒钱,立马就得去扯布料、找裁缝。布料得是云丝棉,软得能当水喝;绣线得是南海珍珠磨的,亮得能照见人影;就连纽扣,都得是玛瑙翡翠磨的,差一点都觉得掉价。”
他顿了顿,往镇子中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压低了些,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要说最疯的,还得是咱国王。
听说他宫里的衣裳堆成了山,从寢宫到花园,一路堆过去,脚都插不进。
一天换八套衣裳,早上穿绣凤凰的,中午换嵌宝石的,傍晚又得披银丝的,还总嫌没新样式。
前阵子刚让人骑著快马去邻国,搜罗了批会发光的丝线,说是要做件袍子,黑夜里穿上,亮得能跟白昼似的,连路灯都省了。”
……
莉亚听得眼睛瞪得溜圆,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小手轻轻拍了下怀里丑小鸭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惊奇
“一天换八套衣服?那得有多少箱子装啊?!”
小瓶子正盯著邻桌刚端上来的烤鸡流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闻言咂咂嘴,语气里满是不解
“换那么勤有啥用?能当饭吃吗?我看还不如多啃两块烤鸡实在。”
本被他俩的话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著点暖意,转头看向格沃夫时,眼里带著点探究
“衣服国……我倒是听说过一嘴,说这里的裁缝有通天本事,能做出会变色的衣裳——遇热是红的,遇冷是蓝的,见了不同的人还能变出不同的花样,不知是真是假。”
格沃夫没说话,只是望著窗外。
街上有个穿湖蓝色丝绸长裙的姑娘走过,裙摆上绣著的孔雀图案在阳光下竟像是活了过来,尾羽微微颤动,连翎眼都像是在眨动。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童话,讲的是个爱穿新衣的国王,被两个自称“织工”的骗子忽悠,说能织出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的衣裳,最后竟光著身子在街上游行……
这衣服国的国王,会不会就是那故事里的主角?
正想著,老板端著个大托盘过来了,托盘上的烤野猪肉油光鋥亮,油香混著黑胡椒的辛辣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麦酒香和汗味。
“客人慢用!”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油星“滋啦”溅到木桌上,留下几个亮晶晶的印子
“对了,刚才瞅见你们进来时,镇上人都在嘀咕金子吧?”
他嘆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唉,这事儿说起来就头疼。咱这小镇不知咋的,近一个月来了好些老鼠,个头比猫还肥,夜里在房樑上跑,白天就偷粮食,连裁缝铺的丝线都啃。镇上人凑了笔钱,一共十箱金子,就盼著有能人能把这些老鼠赶走。”
“十箱金子?”
小瓶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突然被点亮的油灯,手里的刀叉“噹啷”碰了一下,“那得有多少啊?”
格沃夫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
他看著窗外,嘴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笑——老鼠、金子、爱穿新衣的国王……看来这衣服国,比想像中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