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平常'、' 童话世界的狼
早餐的最后一缕香气消散在阳光里时,银盘里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
烤得焦脆的麵包边被啃得乾乾净净,草莓酱罐子见了底,连青蛙最爱的牛角麵包,也只剩最后半块。
青蛙正用带蹼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块牛角麵包塞进背上的破布包,包口的绳子松松垮垮,露出里面几颗圆滚滚的浆果。
他嘴里还嘟囔著:“这玩意儿留著当下午茶正好,配著井里的露水吃,绝了!”
可莉诺尔却突然蔫了下来。
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像被蒙上了层灰,失去了光彩,她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布上的缠枝花纹,连青蛙递过来的一颗红得发亮的小浆果都没接。
那浆果滚落在桌布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跡。
格沃夫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刚想问“怎么了”,殿外就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篤、篤、篤,像敲在石板上的木槌,还伴隨著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一听就知道是那位刻板的太傅来了。
果然,一个穿著深灰色教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乱发都没有,鼻樑上架著副银边眼镜,镜片擦得鋥亮,手里捧著本厚厚的皮质书籍,书脊上烫著金色的花纹,一看就是严谨刻板的学者。
“陛下,公主殿下,”
老者对著国王和莉诺尔躬身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声音平稳得像没有波澜的湖面
“到上课时间了。今日该讲《王国法典》的第三章。”
莉诺尔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小嘴撅得能掛住油壶,闷闷地说:“我不想上课。”
“这可不行。”老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光,照在莉诺尔脸上
“《王国史》才讲到第三章,《礼仪规范》还有七页要背诵,《法典》更是刚开了个头。殿下身为公主,未来是要继承王位的,必须按时完成课业。”
国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放下手中的雕花银勺,揉了揉莉诺尔的头髮,语气带著点哄劝:“听话,上完课再去玩,好不好?老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不好!”
莉诺尔把脸埋进国王的锦缎袖子里,声音带著哭腔,闷闷的像从棉花里传出来
“那些书一点都不好看,全是字!老师总说我坐得不够直,写字不够端庄,连说话声音大了都要批评……我不要当什么公主了!当公主一点都不好玩!”
“殿下!”
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像两块叠在一起的瓦片,语气严肃了几分
“公主的身份意味著责任,而非玩乐。
您必须时刻注意言行举止,行得正、坐得端,才能成为百姓爱戴的君主。
若是一味纵容自己贪玩,岂不是辜负了国王陛下的期望,辜负了整个王国的百姓?”
他的话像根绷紧的弦,“嗡”地一声悬在半空,让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的光斑仿佛都凝固了。
莉诺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两颗晶莹的露珠,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死死地抓著国王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就在这时,格沃夫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落在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却带著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今天的课,不上了。”
老者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有人打断他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格沃夫,眼神里带著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懂规矩的器物:“这位先生是?恐怕您无权干涉公主的课业。皇家教育自有章法,不容外人置喙。”
“我是格沃夫。”
他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走到莉诺尔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而且,从昨天开始,我就是她的老师。”
“您说什么?”老者显然没听过这回事,眼镜都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他连忙用手扶住,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公主的老师必须经过皇家学院的认证,持有王室颁布的教諭才行。您有什么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格沃夫转头看向国王,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水
“陛下,您昨天答应过我的,在我教莉诺尔学会『真正的自由』之前,她的时间由我安排。您忘了吗?”
国王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天夜里的对话。
当时格沃夫对著他说,“莉诺尔被困在太多规矩里,像只关在金笼子里的鸟。
她知道什么是公主的责任,却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我可以带她看看外面的世界,教她些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让她明白责任与自由並非对立。”
国王看著女儿脸上久违的笑容,又想起自己年轻时被各种规矩束缚的日子——连走路的步幅都要被丈量,连说话的声调都要被规定……
此刻被格沃夫提起,国王看著老者严肃得像块石头的脸,又看看莉诺尔泛红的眼睛里藏著的渴望,最终嘆了口气,对老者说:“確实有这回事。今天的课就先暂停吧,后续的安排,等我和格沃夫先生商量好再说。”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像被泼了墨的宣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还想说什么——比如“规矩不能破”“公主岂能由外人教导”“长此以往国將不国”——但在国王温和却坚定的目光下,那些话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像被吞进肚子里的石子。
他只是对著国王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比刚才更低,语气却生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器:“既然陛下有令,那我先告退了。”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担。
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莉诺尔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让莉诺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老者一走,殿门“吱呀”一声关上的瞬间,莉诺尔立刻破涕为笑。
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花瓣,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格沃夫,像只刚挣脱束缚的小鸟,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雀跃
“格沃夫哥哥,你真的要教我吗?你要教我什么呀?”
“当然。”格沃夫笑著点头,伸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珠
“不过我的课可和你平时上的不一样,没有书本,没有背诵,但说不定比背书还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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