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在队伍最后。

右手缩在袖口里，指尖死死抵著那颗散魂丹。

刺骨的寒意顺著经脉往上爬，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偏头看了眼身旁的陈木，陈木正攥著长刀，死盯著前路。

陈凡又把目光投向最前方的陈玄。

那道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的画面——姬家神子人头落地，准帝印记当场崩碎，陈玄一人一剑，硬生生扛下了漫天火莲。

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把丹药捏碎。

老祖那高高在上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提纯血脉、入族谱、高阶功法……

这些诱惑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肩上。

只要把这颗药递过去，陈玄修为尽废，他陈凡就能带著弟弟逆天改命。

可看著那道背影，陈凡紧绷的手指一点点鬆开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任由丹药留在袖底，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出断魂谷，迎面是一片参天石林。

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陈玄停下脚步，抬手打了个手势。

紧绷了一路的陈家子弟如蒙大赦，纷纷找石柱靠著瘫坐下来，掏出水囊和乾粮大口吞咽。

陈玄走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盘腿坐下。

断剑横在膝上，他摸出一块乾净布条，一点点擦拭著剑刃上的暗红血跡，动作专注且仔细。

苏长安溜达过来，挨著他一屁股坐下。

手里拋拋接接玩著那块暖阳宝玉，一双狐狸眼滴溜溜d 盯著陈玄看。

不远处，陈凡靠在石柱上，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陈玄。

他用力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朝陈玄走去。

“你干嘛去？”陈木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找大哥说点事。”陈凡扯回袖子，头也不回。

绕过两根石柱，他在陈玄面前站定，低著头，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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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声音平淡：“有事？”

陈凡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大哥，前面就是葬龙坑了，王家神女肯定带人堵在那儿。”

“我们这帮旁系修为太低，进去纯粹是累赘。”

“你带著苏姑娘走吧，別管我们了，我们自己能找路出去。”

陈玄把染血的布条折好塞进怀里，重新握住剑柄。

“我既然把你们带进来，就会把你们带出去。”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王家的人，拦不住我。答应过的事，我不会食言。”

陈凡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大哥，你不明白！”

“我们旁系在家族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没资源，没功法，干最脏的活，拿最少的灵石！”

“就算今天活著走出秘境，回去照样是个废物，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眼眶发红：“可你不一样！你连姬家神子都斩了，以后註定是要站在中洲顶端的人，真没必要为了我们这群烂泥搭上命！”

陈玄静静地看著他，缓缓站起身。

“旁系嫡系，不过是那帮老不死定下的破规矩。”

陈玄直视著陈凡的眼睛，一字一顿：“规矩是人定的，就能被人踩在脚下。”

“你手里的刀只要够快，够狠，谁敢踩你？”

“你若认命，就活该一辈子当狗。”

“你若不认命，就握紧刀，自己去杀出一条血路！去抢资源！去改你弟弟的命！”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懂吗？”

陈凡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被家族挖去至尊骨、像垃圾一样扔进死地的弃子，骨子里竟然藏著这等吞天吐地的狂傲心气！

陈凡的心臟狂跳不止，原本攥著散魂丹的手，此刻死死握成了拳头。

“噗嗤——”

旁边的苏长安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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