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了。”常文表情变得很严肃，但声音还是很温柔的。

他拍了拍有些怔然的常虹，重新拿起了刚刚被常虹扔到病床上的大衣。

而常虹这时也扭转过轮椅，难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哥哥。

她这一招从未失利，哪怕是问常文游戏机密的时候往往也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但如今，这一招居然失灵了。

她的这位哥哥从未在这方面如此严肃，而她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对方当天会在那个地方。

这时，常文扭过头来，蹲下身子和常虹的目光齐平。

常虹不服气的將头別了过去，但被常文双手扭了回来。

只见他认真的对著常虹说道：

“小常，如果以后你想知道，我是不会瞒著你的。”

“但是现在不行。”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比之前你问我为什么不带你回家是一样的，甚至...要更重。”

话罢，他看了一下左手手錶上的时间。

隨后他摸了摸常虹的脑袋，说道：

“我要回去跟进工作了，补品要记得吃。”

...

“当！”

后来已经不记得讲了什么事情，常虹只知道当时的自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事情。

直到大门关闭，发出沉重的响声。常虹的灵魂才被唤回，整个人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她看著手中残留的水果盘，这是刚刚不知不觉间常文一手洗好的。

她推著轮椅走到窗边，却只看到了一个黑大衣进入车內的身影。

常虹刚想站起身，却只觉下部一阵疼痛，不得已脸皮抽了抽。

“嘶，好疼。”

她低头看向双腿，却看到了衣襟上的淡淡水痕。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双眼有些湿润。

......

在常虹七岁时，刚事业有所成的常文还略显青涩，他已经將自己的作品提交到了竞赛的第四赛段，一鸣惊人，一举夺魁。

当时的他直接被官方誉为了当代第一天才设计师，设计天马行空，创意吊打当届所有天才，背靠鹅厂大树，资本的力量更是如臂屈伸，可谓年少有为，意气风发。

“所以，为什么不带我去见爸爸妈妈？”那时的常虹问道。

略显天真，也十分认真。

这个问题直接將当时的第一天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

如果问他任何领域的问题，哪怕是外太空的知识，常文也能靠自己的本事硬生生给这位什么都不懂的妹妹解释清楚。

但唯独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们还在其它联邦旅游，等你成年，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长大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当时的他，是这么回答的。

然后第二天，上学的天真常虹就把这个答案交给了自己的同学们。

同学们自然是热情非凡，嬉笑著：

“你妈妈是死掉了！”

“你爸爸也绝对跑了！否则不可能不要你的，你哥哥在骗你，你个傻子！”

“真笨，你哥哥肯定是在骗你呀，他是不是你爸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其实就是死掉啦！”

常虹回到家，將同学们热情的答案交给了还在认真工作的哥哥。

这时的常文正忙於第二天的竞赛材料上交工作。

可以说，只要交上去材料，百分之百的可能，竞赛歷史上第一位全赛段冠军全满贯选手就登场了。

不菲的奖金，至高的荣誉，甚至是更光明的仕途！

但是当时的常问二话没说，立马刪掉了自己超算机器上文档內准备好的一切，一分退路不留的直接穿上衣服就开车去了学校。

通过强硬无比的姿態强行调取监控视频，当时议论常虹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们，这位设计师无不亲身一一登门拜访他们的家庭，並且以极佳的语言艺术深深的关切问候了家庭中的每一位人。

软的来硬的，硬的来更硬的，一一向一个小女孩赔罪。

自那以后，常虹就再也没开口问过常文类似的事情。

生命的沉重要比所有事情都难以开口。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突然，病床上的张让动了动，他只感觉现在全身都在疼痛，每动一下都宛若凌迟。

“疼死了。”

张让低声骂道，他现在被眼前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但是当他闻到那股熟悉的病房消毒水味时，立马意识到了现在的地方。

这时，常虹也从迟钝中反应了过来，立马擦乾眼泪推著轮椅赶到张让的身边，说道：

“老大，你醒啦！”

“手术很成功！”

“你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孩纸啦！”

这可是她专门想到的一招，名为损人不利己，她就等著张让醒来呢。

“啊？”

张让一时间难以听清，刚醒来的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度还不是很高，听到的声音都有些混乱。

他的大脑现在仿佛是玩了好几十圈飞速的旋转茶杯一般，眼前看东西都在重影，耳边根本分不清是不是现实传来的声音。

“没意思，不好玩，老大真败兴。”常虹抱著双臂嘟囔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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