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审讯室。

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照在张警官那张同样惨白的脸上，演鬼片都不用化妆。

手里那支刚点燃的香菸，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菸灰簌簌地往下掉。

“老弟……不，钱哥！钱大爷！”张警官的声音都劈了叉，他一把薅住钱观海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这笔录，你让我咋写？！”

他指著桌上那份空白的笔录纸，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二斤黄连还苦。

“我写：『嫌疑人莎莉亚，女，异世界洛瑟兰大陆蔷薇王国人，六级武者，著奇装异服，持管制刀具，拒捕，並用冷兵器成功格挡九毫米手枪弹头一枚后逃逸』？”

“这玩意儿交上去，你信不信我们局长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刚好，能跟你当个病友！咱哥俩一起笑对病魔……”

钱观海也是一肚子苦水，自己刚从鬼门关门口打了个出溜滑又回来了，浑身现在还在发软。

“张哥！张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啊！那疯婆娘就是从异世界追杀我过来的！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不管你绝望不绝望！”张警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枪响了！子弹壳就在那儿！那颗被压成铁饼的弹头我也捡回来了！

这是物证！我得有个说法！

异世界那套神通你赶紧收了，我信你，可上面他不信我啊！”

钱观海看著他快要崩溃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不给他个合理的解释，自己也別想走出这个门了。

他心里飞速盘算著，莎莉亚刚才白刃挡子弹，虽说夸张，可勉强在人类这个物种的范围之內。

凭这个让他认可异世界的存在，怕是不够。

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

“张哥，你先冷静，冷静。”钱观海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表情，“这事儿……它科学解释不了，但它真实存在。你凑过来点。”

张警官狐疑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钱观海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在桌子底下，用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飞快地掐了几个极其诡异复杂的手印。

与此同时，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著，几个古老而沙哑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怨……灵……之……握！”

审讯室里的温度，凭空又降了几度。

张警官正想问他神神叨叨地在干嘛，突然，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桌面！

就在他刚才拍桌子时，溅出的一小滩茶水渍上，毫无徵兆地，冒出了一点苍白！

那点苍白迅速“生长”，就跟春天里破土而出的竹笋一样，一节，两节……最终，一根完整的手指，从那滩茶水渍里，颤巍巍地、笔直地立了起来！

那是一根什么样的手指啊！

惨白浮肿，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了七天七夜的鸡爪子，指甲盖又长又黑，里面全是污垢。

最他妈嚇人的是，这根孤零零的手指，竟然还在动！

它像是在打摆子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弯曲，伸直，仿佛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我……我……我操……”

不是玄幻么？咋又改鬼片了？

张警官这辈子没这么失態过，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僵在椅子上，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他当了十年警察，碎尸案都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穿了他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筑成的铜墙铁壁！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那根手指头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猛地一颤，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比墨还黑的烟气，凭空消失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像是头髮烧焦了又混合著下水道的恶臭，钻进鼻孔，让人一阵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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