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一团灼热的奥术能量已经在掌心疯狂匯聚，眼看就要凝成一颗大炎爆术，糊在钱观海那张笑得春光灿烂的脸上。

你狗日的！

哪儿都特么有你？！

特地来笑话老娘的？！

就在这时，两个不紧不慢的身影，从巨大的仓库门口走了进来。

“哎呀，这是谁惹我们的大功臣生气了？

丽娜小姐，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张建国那標誌性的弥勒佛笑容，此刻在丽娜看来，比深渊里最狡猾的恶魔假笑还要可恶三分。

他旁边，是一脸文质彬彬，习惯性推了推眼镜的耿双。

两人来得恰到好处，仿佛掐著秒表，专程赶来欣赏她此刻的窘態。

“张部长！”丽娜强行驱散了掌心的能量，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们这是欺诈！

说好的是完整的生產线！

可这些……这些东西根本就离不开你们的原材料和能源！

这算什么？

一个必须向你们摇尾乞怜才能开工的组装车间吗？！”

张建国听完，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意外，反而露出一副“孩子，你终於发现了”的表情。

他走到一个墨绿色的工具机木箱旁，像安抚老伙计一样轻轻拍了拍，然后拿起那本厚得能砸死一头牛的说明书，隨意翻了两页。

“丽娜小姐啊，看来，是我们之前的沟通，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误差。”

他把“误差”两个字咬得特別轻，却像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扎在丽娜的心尖上。

“你可能……对『工业体系』这四个字，还没有一个系统的，完整的概念。”

张建国根本不给丽娜发作的机会。

他自顾自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最普通的黄色木桿铅笔，在粗糙的指尖上灵巧地转了转。

“你看，就这么个小玩意儿，简单吧？

我们这儿三岁的小孩子都会用。”

“可你知道，为了造出它，背后需要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旷的仓库都安静下来。

“这笔桿的木头，来自我们东北的林场，需要有伐木工、运输队、木材加工厂；

这笔芯里的石墨，来自几千公里外的矿山，需要有矿工、选矿厂、研磨车间；

笔桿外面这层黄漆，是化工產品，背后是庞大的石化產业链；

屁股上这块能擦掉错字的小小橡皮，是合成橡胶，同样来自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化工体系；

还有这圈固定橡皮的铝皮……从铝土矿到电解铝，再到衝压成型，

我上述所说的每一个环节，都涉及数以万计的人，数以百计的工厂，和一整套国家级的標准。”

“噠。”

张建国把那支铅笔轻轻放在冰冷的工具机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这，才叫工业。”

他直视著彻底愣住的丽娜，语气语重心长：

“从无到有，从有到强。

我们华国，是靠著整整三代人，勒紧裤腰带，用血和汗，在一个个废墟上，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走出来的。

这条路，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

“我们把造枪的方法，把这些机器给你，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至於造枪需要用的钢、用的铜、用的化学品……那需要你们自己，去建立属於你们蔷薇王国的『铅笔工业』。”

一番话，如同一整桶来自极北冰川的寒冰，从丽娜头顶瞬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