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036 破釜沉舟的改革  朕的奥匈还能抢救一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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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大利的情况不一样,主要是义大利人的民族运动,是不愿意接受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的问题。

波西米亚的目的是爭取更大的权力。

波西米亚的要求很高,行为却相对平和,1848年革命的时候,波西米亚都没闹起来,理智的精算师阶层,根本就没有跟当时的市民胡闹,在发现他们开始武装起来的时候,领导抗爭的精算师马上就撤了。

最后超过二十万人的城市,只有一千多个人闹了起来,奥地利军队开了几炮后就投了,之后帝国政府甚至都懒得处罚这些人。

现在他们又闹了起来,动力其实比不上1848年,至少那时候在革命热情鼓舞之下,爭取民族自由的口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可大多数波西米亚中上阶层其实並不想脱离奥地利帝国,波西米亚地形四面环山,只有东南通向匈牙利平原的多瑙河谷是个出口,三面山脉是德意志人居住的苏台德地区,在这种封闭地形中,守著布拉格周围小块平原的波西米怎么独立?独立后连门都出不去。因此任何有理智的波西米亚人都不敢像匈牙利那么干。

波西米亚的位置决定了,就算他们价值很高,统战价值也不大。

因此弗朗茨这次不打算让步,不会给与他们任何新的权力,上次的让步已经够大了,如果不是有站在德意志民族一边跟法国开战的诉求,那次的让步是无法让奥地利的德意志人接受的。

而这次,刚刚打贏了法国,德意志民族自豪感膨胀,此时向波西米亚让步,得罪德意志人,得不偿失。

况且波西米亚人要求的实在是没法答应。1868年的时候,他们的七条宣言在波西米亚议会获得立法权后直接写进了宪法,第二条规定“奥匈帝国不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意味著他们有脱离帝国的选项。弗朗茨能接受匈牙利的脱离,波西米亚绝对不行,为活命有砍腿的,没有给心臟扎一刀的。这次他们要求收回苏台德地区的自治权,弗朗茨拒绝跟他们谈判。当然还有其他一些诉求,比如关税自主,也没有谈的必要。

相比波西米亚人的抗议,反倒是苏台德地区更加危险,面对要取消他们自治的波西米亚人,苏台德德意志人的报纸上开始公开叫囂战爭。

在街道上喊口號嚷嚷的波西米亚人的诉求暂时可以不理会,但加利西亚的波兰人的要求就不能无视了,因为他们已经开始搞武装割据了。

弗朗茨频繁接见来自加利西亚的代表,主要是政府代表和议会代表,政府代表是几个中高层的罗塞尼亚人(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人),议会代表全都是波兰人,这就是问题所在。

加利西亚44.83%为罗塞尼亚人,44.74%为波兰人,9.69%为犹太人。犹太人很少爭权力,主要是波兰人和罗塞尼亚人竞爭。波兰人占据优势地位,一方面波兰有大民族意识,祖上阔过,自认为统治过罗塞尼亚人,另一方面,波兰人在经济上更有优势,有钱人自然看不上穷人,所以这俩兄弟民族斗爭激烈。

波兰人代表要求组建一个对议会负责的內阁,奥匈帝国成立之前,波兰人甚至没有自己的议会,后来国会通过了每个省都有权力建立自己的议会,加利西亚省这才有了议会。有了议会,希望控制权力这很正常,在其他省都做到了,並没有出什么问题。可在加利西亚就是问题,因为罗塞尼亚人不同意。

长久以来,在加利西亚政府主要官员都是罗塞尼亚人,这大概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权术,用罗塞尼亚人制衡波兰人。

於是现在出现了波兰人喊著加利西亚自治,议会获取权力的诉求,罗塞尼亚人则坚持应该帝国直辖,由中央政府直接任命官员管理,官员直接向帝国负责,而不是加利西亚议会。

所以加利西亚的混乱,其实是两大主要族群在爭夺权力。波兰人贏了,他们掌控的议会就能控制掌握行政部门的罗塞尼亚人,反之则是罗塞尼亚人压倒波兰人。

为什么罗塞尼亚人不想通过议会合法爭夺权力呢,因为爭不过,主要生活在北方的波兰人拥有绝对的经济优势,加利西亚地区的纺织工业基本都是波兰人经营的,而罗塞尼亚人居住在南方,传统上是贵族庄园地区,以农业为主。

两个民族的矛盾也由此而来,是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矛盾。加利西亚往上翻一千年,是乌克兰人的土地,那时候这里是基辅罗斯的大公统治,这位大公甚至去朝拜过蒙古拔都汗,因此保住了自己的公国。后来蒙古衰颓,一个个基辅罗斯公国也没有发展起来,东边的俄罗斯、北边的波兰都发展了起来,波兰人抢先征服了加利西亚,大批波兰移民迁移过来,波兰贵族则在加利西亚夺取封地,建立了封建农奴制。

几百年过去,加利西亚的波兰人已经跟乌克兰人一样多,可旧贵族制度並没有改变,波兰人是庄园主,乌克兰人是农奴。法国大革命的衝击,让这块土地也迎来了洗礼,解放农奴的呼声此起彼伏。1846年,藉助这股浪潮,加利西亚的波兰贵族產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希望借著革命的机会,推翻哈布斯堡帝国在加利西亚的统治。结果贵族们进行了民族起义,可农奴们也起义了,出现了相当炸裂且魔幻的一幕,农民起义镇压了民族起义,农民消灭了贵族。

消灭的很彻底,农民军对贵族势力进行了大屠杀,称之为1846大屠杀。之后加利西亚地区,虽然还有贵族,可作为一个统治阶层退出了舞台。农奴为什么会支持帝国,是因为帝国政府,或者说最高层的哈布斯堡统治者此前一直在给当地的波兰贵族庄园主施压,要求他们解放农奴,废除那些传统的劳役和徭役,解除农奴对於贵族的义务。这样的事情,不止在加利西亚发生,当拉德茨基元帅在义大利枪毙俘虏的民族起义军官的时候,周围就聚集了大批叫好並要求立刻杀死他们的义大利农奴。

在那场席捲了整个奥地利帝国的1848年革命中,农奴是最大的受益者,革命之后,他们被解放了。但农奴並不总是跟各民族的革命者站在一起,因为他们並不是一个阶层,诉求也不一样。尤其是帝国东部地区,加利西亚和匈牙利人追求的主要是民族自由,上层並不关心农奴是不是解放。

因为加利西亚农民起义中,农民军忠於哈布斯堡家族,战后罗塞尼亚人开始得到哈布斯堡家族的信任,忠心换来了高官厚禄,如今加利西亚的上层官僚,几乎全都是在这场农奴起义中发挥领导作用的家族。

从曾经的统治民族,沦落成被统治民族,波兰人心態失衡,是很难接受的。不满的力量一直在积压,终於在普法战爭之后爆发了出来。

形势十分危急,因为大量战爭中动员起来的徵召兵復原后,重新拿起了武器,波兰民族势力在武装他们。背后还有匈牙利的影子,哈布斯堡家族统治多民族,反哈布斯堡家族的力量也从多民族中来,互相合作,1848年的匈牙利人,之所以能击溃5万奥地利精锐部队,就是联合了波兰反抗分子,一位波兰將军甚至指挥了匈牙利军队。作为当时的匈牙利领袖,如今强势回归的科苏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反哈布斯堡的良机。

匈牙利、波兰人、波西米亚和义大利人,这些势力一旦全部脱离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帝国也就宣告终结了。

幸好此时奥地利有坚定的盟友,德意志帝国,俄罗斯帝国都表达了支持。德意志帝国坚决支持奥地利维持奥匈帝国二元结构,俄罗斯帝国在1855年后,再次表达了愿意提供军事力量的態度。

俾斯麦的態度能够理解,他不止一次说过,如果南欧地区没有一个奥匈帝国,欧洲也应该创造一个奥匈帝国,否则这里就很难得到和平。欧洲是一个整体,一次一次的革命已经让大家明白,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在革命面前独善其身。这也是俄国人慷慨提供帮助的原因,他们愿意帮忙镇压匈牙利共和国,就像上次一样,但俄国更担心的是加利西亚,这里闹事的可是波兰人啊。

弗朗茨闭门思考了三日,理顺了思路,他不能放弃匈牙利。於是发表了一封文辞诚恳的宣言。

“在奥地利的大多数歷史上,匈牙利一直是一个忠诚的国家。我感谢匈牙利民族对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的效忠,也我曾经得到这样一个伟大民族的效忠感到光荣。回忆往昔,我们的祖先紧紧团结在一起,我们抵抗住了强大的奥斯曼帝国的侵袭,收復了国土,重建了上帝的荣耀。如今……但我尊重匈牙利民族的选择……”

说了点场面话,选择了好合好散。那块大平原可是战略之地,有匈牙利平原在,奥地利帝国就从来没听说过饥荒。

但不能靠镇压来解决问题,现在匈牙利人之所以会离开,很大原因就是1848年的时候,年轻的弗朗茨处置不当,当时他年轻气盛,斗志昂扬,根本没有妥协精神。当时的匈牙利也是如此,镇压没有错,错的是镇压之后,处死了太多匈牙利军官。只因那些军官不肯选择效忠来换取赦免。枪杀这些民族精英,確实能痛快一把,让你们造反!可后果太严重了,这些人的慷慨赴死,成了匈牙利人心中磨灭不了的民族精神,此后就不可能在接收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了。

宣言承认了匈牙利成立共和国,不用跟这个人口第二大民族且比较骄傲的民族作战,接下来面对其他方面就要轻鬆很多。

伦巴第威尼斯王国还在维稳,弗朗茨全权交给了义大利王国政府去处理,当成一场治安战来打,是王国政府的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义大利人打义大利人,奥地利帝国儘量不干涉,以免引发更激烈的民族情绪。

波西米亚人在持续抗议,就让他们先抗议著,反正也只是在街上喊喊口號,要求取消苏台德地区资质,收回完整的波西米亚权力。

最难办的是波兰人,加利西亚的波兰人要求建立一个只对议会负责的自治政府。这其实不是跟奥地利帝国爭权,而是在跟1846年大屠杀之后的罗塞尼亚新贵高官爭权。

奥地利军队开进伦贝格(利沃夫),对这座名城实施戒严,德意志帝国,俄罗斯帝国也在向相应区域增派兵力,沙皇的大军匯聚华沙,普鲁士军队进入波兹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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