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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去了普鲁士之后，弗朗茨每天12小时投入军事改革工作中。

大公或许都不知道，他的皇帝其实早就想將他赶走了。

这位大公是老牌贵族，死死维持著军队中的贵族传统，可旧贵族却已经没有为这个国家继续流血牺牲的愿望了，跟普鲁士不同，奥地利的旧贵族在快速从军事体系中撤退，歷史上到了一战时期，军队中的贵族军官数量已经下降到了10%以下，而在半个世纪前，还高达九成。

贵族为什么不当军官了，是不想当吗，哎还真是。作为传统统治势力，他们在各个体系中都占据著优势地位，如果那个位置是他们喜欢的，就一定有办法拿到手，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积累的优势，不是十年寒窗能代替的，况且奥地利甚至连十年寒窗的机会都没给过平民。

封建农奴制彻底废除之后，贵族在这个国家就不再是一个特权阶层，他们赖以为生的大地產制彻底瓦解，或许大地產还存在，可大地產制不在了。他们开始发现，再也不能对自己土地上种地的农民发號施令，再也不能勒令他们帮自己干活而不用给钱，再也不能对他们行使警察权。解放的农民虽然还种著贵族的土地，但现在贵族需要支付工资，他们变成了农业僱工。他们也不再畏惧手里不在掌握警棍的旧贵族，反而面对旧贵族奢华的庄园时，充满了贪婪，大丈夫当如是吗。

旧贵族失去了他们要保护的目標，军队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好职业，极高的风险加上欧洲频繁的战火，让多少很有歷史的旧贵族绝嗣，可以前的时代，他们还是踊跃从军，其实就是被一种主人翁精神支撑，他们毫不质疑的认为他们是在为自己而战。可现在的奥地利，他们感受不到这种氛围，也就失去了心气，我爱奥地利，可奥地利爱我吗？

旧贵族从军事体系中快速撤退，他们投降了其他领域。比如这段时间蓬勃发展的文艺，作为老牌贵族，接受的教育是顶级的，大多会说德语之外的一两门语言，法语，以及影响力越来越大的英语。这些多语言的训练是很大的优势，每一种语言就是一种思维方式，让他们可以用多角度思考问题，不同的语言是不同的信息载体，让他们可以直接从最新的其他语言刊物中汲取知识，这些因素相加，虽然贵族群体整体下降，底层甚至直接落魄，但大部分还是成功的在其他领域占据了一定位置。

尤其是文化领域，是能发挥旧贵族优势的地方，毕竟他们见过吃过，他们能写出平民想都想不到的场景。於是维也纳文艺大復兴中，其实是有一份旧贵族『国家不幸诗家幸』的现象的。就像元朝时期，大批文人无法做官，下沉到曲艺行业，最后涌现了一批高质量的戏曲本子，將元曲带到了一个戏剧高峰地位。

旧贵族沉迷文化事业，让维也纳像曾经路易十四时代的巴黎，华美的歌剧院里有表演不完的歌剧，施特劳斯家族这样的优秀音乐家层出不穷。

贵族们玩物丧志的状態，让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大公忧心不已。他就很羡慕匈牙利的贵族传统，匈牙利的贵族比重高达八成以上，因为匈牙利贵族们依然知道他们是在为自己的民族而战。但奥地利人呢，他们的精神家园正在慢慢转向柏林。

弗朗茨对此並不在意，时代的浪潮是无法阻挡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这样的老古董迟早会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未来属於新兴的阶层。

“在目前徵兵制度的基础上，我们需要大的调整。不不不，目的不是为了增加兵力。拼兵力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在军队数量跟其他强国比拼，尤其是俄国这样的国家。我们需要提高士兵素质，建立一支优秀的常备军队。具体是这样的……”

想法早就有了，还跟军中一批年轻的平民出身，在战爭中立下过特殊功劳的优秀军官討论过不止一次。

普法战爭后，参与了这场战爭的奥地利军队中，肯定会有一批平民军官大浪淘沙的被筛选出来。弗朗茨以自己需要军事顾问的名义，经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大公推荐，从中挑选出了三名三十出头的平均军官。

三人出身平民不假，都自称有贵族血统。可实际上倒查三代都没有贵族头衔，现在倒是有了，因为在战爭中，他们都指挥了军一级单位，立下了战功。

弗朗茨让他们帮忙擬定了一份新的军事制度建设，第一是新的常备军，採取募兵制，服役年限至少三年，期满后可以根据士兵意愿申请延长，这將是一支职业化军队，兵力三万。人数虽然不多，却会有最丰厚的军餉，最精良的装备，能快速出击，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第二是设立一个名为教导团的军官团，不问出身，最低起步是军校毕业的士官生，目的是为未来的军队培训军官。

以这两支军队的组建为核心，制定了大量的配套计划。首先是建立更多军校，未来的军官需要更专业的知识。其次是提供完善的福利保障，如果常备军士兵选择一直志愿服役，三十年后退役之后，每年都能拿到一笔足以维持优越生活的年金。最后还跟一般学校合作，在中学中开设预备军官班，培养士官生，对那些不想考军校的学生来说，还可以就近选择本地的中学。

所有这些条件中，都不预设身份，不问出身，只问意愿。这会让一群有参军意愿，有保护热情的学生，不管是保护国家，保护民族，还是保护其他什么的年轻人拥有一个进入军队军官阶层的渠道。当然，对於贫苦阶层来说，这无疑也是一条上升通道，但此时的奥地利，能够进入中学的贫苦阶层学生不会太多。因此弗朗茨的目標还是瞄准的中產阶层，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得利者，在旧贵族退出时代的大背景下，旧贵族空出来的那个空间，让新兴阶层不但在数量上，也在质量上快速超越旧贵族，这正是革命的正面意义。

这一套体系执行下去，会快速在军队中形成新兴阶层势力，这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弗朗茨要在大公以军器总监身份去普鲁士的这段时间，完成这项工作。

倒不是怕大公阻挠，作为哈布斯堡的皇帝，他有宪法赋予的对军队绝对的权力，还有歷史积累的足够威望。只是跟大公衝突的话，对方很可能辞职，这位老爷子现在还离不开。

这个机会很难得，加上突然出现的这场因匈牙利共和国建立的民族衝突，弗朗茨决定趁机推行更多，更深刻的军事改革。

他喊来了三个军长。

“我有一个想法，对所有的军队进行民族化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