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战爭在望 朕的奥匈还能抢救一下
法国人也不是吃素的,有一说一,共和派官员確实比拿破崙三世时候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要强很多,法国外长立刻抓住了机会反击。將拉多维茨跟法国大使的谈话,经过一定的艺术加工发到了伦敦《泰晤士报》上,立刻就引起了舆论譁然。不管之前德国报纸怎么搞舆论攻势,毕竟只是媒体一家之言,拉多维茨可是外交官,他的表態代表官方態度。毛奇一再强调预防性战爭,也让英国嗅到了战爭味道。
此时列强的態度在逐渐变化,英国女王早在去年俾斯麦借子虚乌有的比利时人刺杀案造势时就给德皇写了一封信,警告德皇如果德国试图再次打垮法国,將引发严重后果。在『战爭在望』文章发表后第二天,英国外交大臣就约见了德国大使,告诉他法国已经向英国做出保证,重组法军的目的紧紧在於恢復法国的地位和尊严,法国没有任何復仇计划。毛奇会晤罗素一个星期后,罗素紧急拜会德国外交大臣,宣称英国政府不相信任何法国要开战或以武力收復失地的意向,英国政府对当前局势深感不安。
在国际上,英国外交使者也在积极活动,弗朗茨也接见了多次请求会晤的英国特使,在之前奥地利帝国外交大臣雷希贝格已经跟英国大使多次商討。
英国特使之所以来维也纳,就是因为奥地利帝国始终没有表態。
“我国认为这是法国和德国之间的事情,其他国家过於急切的行为只会加剧局势。”
弗朗茨的態度,已经明显是站在德国一边了,让英国特使非常不安,一再强调法国不可能有发动战爭的计划。
这话英国人真信?
不想打仗扩编军队干嘛。那么多法国媒体,法国政治人物都在畅谈復仇,整个欧洲都知道法国和德国之间迟早必有一战。还不是因为法国弱吗,知道此时法国动手只是被揍。不就是因为德国统一之后,无论人口还是军力,都已经打破了平衡。
试想一下,如果是普法战爭之前,当法国积极备战,普鲁士扬言要发动预防性战爭,估计列强半个字都不会反对,巴不得普鲁士跳出来跟强势的拿破崙三世干一仗呢。
现在马上就不一样了,原因是德国不但打贏了法国,而且贏的太轻鬆。如果普法战爭是一场惨胜,列强估计都不会有现在的反应,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站在法国一边。
英国人的態度让德国恐慌,因为英国在国际上的行动,已经在邀请义大利、俄国一起向德国施压了。这让人不由联想起反法同盟,英国人不可怕,但是英镑很可怕,英国人可以砸钱建立七次反法同盟,德国根本耗不起。欧洲大陆上没有一个国家玩得起。
义大利人不重要,大搞两面派,一边接受英国的建议,一边又透露消息给德国,两不得罪。俄国的態度很重要,俄国人是行动派,俄国驻德国大使缺位多时,俄国驻英大使以回国路过为由专程停留柏林,面见俾斯麦和德皇,表达俄国的不安。英国女王之后又给俄国沙皇写信,提议沙皇访问一次柏林,表达英俄联合行动的態度,当面给德国施压。
英国外交大臣向女王报告,俾斯麦压力极大,已经处於一种怀疑欧洲联合起来反对德国的焦虑中。
俾斯麦其实很愤怒,却无可奈何,只能讽刺英国,如果1870年英国能拿出十分之一的劲头约束法国,法国就不敢进攻德国,招致自己的惨败。
德国人也在行动,毛奇亲自来到了维也纳,拿出了一份秘密计划。正是德国一直声称的预防性战爭计划,这个可怕的军事家,早在1872年就开始制定这份计划了,就像他刚刚结束普奥战爭就开始计划普法战爭一样。这份计划中,德军的前出基地从莱茵河推进到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一带,依託孚日山脉设防,拖延战爭进程,给德军进行总动员爭取时间。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地势,將逼迫法军不得不冲狭窄的正面进攻,无法展开兵力,在开战初期无法快速推进到莱茵河。
之后德国將依靠优势兵力击败法军主力,之后进攻巴黎的道路上將一马平川。这就是阿尔萨斯和洛林的重要性,反倒是丰富的煤铁资源到再其次。
弗朗茨觉得如果按照这份计划,德军將再一次战爭法军,因为此时的法军还没有完成重建,动员不出更多兵力,就算动员出来了,也都是未经训练的国民军,不可能是受训的德军的对手。巴黎一马平川的地势实在是太糟糕了,不怪拿破崙三世始终对莱茵河天然边界念念不忘,总想吞併比利时。
“需要我军如何配合?”
弗朗茨询问道。毛奇拿出方案,肯定对奥军也有了计划。
“请奥军在东方挡住俄军,至少三个月。”
“可以做到。不过我希望对於战后如何处置法国,我们两国还需要进行协商。”
“这件事情,奥托会有安排的。”
毛奇很有分寸感,他懂政治,但军事之外的政治他不参与。
“告诉俾斯麦,我等他来维也纳。”
俾斯麦都等不到第二天,当天夜里就来了。
弗朗茨再一次保证,奥地利帝国將动用全部力量拖住俄国。他不相信俄国会真的参与战爭,毕竟这是一场跟俄国没有直接利益关係的战爭,俄国的利益在黑海。而且三国有同盟,即便俄国不助战,也不应该反对,就算反对,也应该跟奥地利態度一致,弗朗茨表示,已经在跟俄国协调,希望俄国不要做出违背同盟的表態。
俾斯麦表达了感谢,这次是很真诚的感谢,到底是德意志的皇帝啊,这格局就是高,有事是真上。
理论上,只要奥地利能拖住俄国,德国就能迅速击败法国,到时候就算英国想参战,也来不及了。
“关於法国的处置,你怎么安排的。”
俾斯麦不可能发动一场没有目標的战爭,他每次的目標都很明確,普丹战爭是为了製造跟奥地利的矛盾,普奥战爭是为了將奥地利逐出德意志联邦,普法战爭就是为了统一。那么这次战爭,肯定有一个明確的,切实可行的目標。
“削弱法国,永久限制法国。”
“永久?怎么永久?”
他不相信俾斯麦会灭亡法国,这是一个人口超过3000万的民族国家,不是阿尔萨斯和洛林那两块德意志人生活的省份。普法战爭后期,法国已经到处都是游击队了,其实只要法国高层不投降,最后头疼的会是德国。因为那种烂帐普鲁士打不起,而法国耗得起。只是梯也尔这样的人,为了大局观选择了投降。再拖下去,未必不能拖到现在这种情况,引起列强干涉。
“签订军备协议。限制法国军备。”
拿破崙当初打败普鲁士就採取过这个方法,割走了普鲁士超过一半人口和领土后,还继续限制普鲁士军备,导致克劳塞维茨等人通过短训快速復员的方式,才为普鲁士保持了大量的后备军力,並成为现在普鲁士动员体系的肇始。
“你有没有考虑其他方案,比如支持法国皇帝復辟。”
“拿破崙四世?”
“不,那是奥地利支持的。”
俾斯麦瞬间眼睛一亮,这招太损了,奥地利支持一位,普鲁士支持一位,让两位法国皇帝去法国搞吃鸡大赛,这种事歷史上发生了无数次,可悲的是大多数发生在德意志地区。
俾斯麦带著满意的答案回去了,可他还是放弃了战爭。
沙皇带著戈尔恰科夫亲王访问柏林,那位老亲王,像一头斗牛一般盯著俾斯麦,要求俾斯麦表態。
“维护欧洲和平是沙皇亚歷山大二世的责任!”
戈尔恰科夫亲王向俾斯麦发出声名,態度坚决,明確反对德国发动战爭。
俾斯麦错愕不已,儘管之前俄国大使表达了不安,可俾斯麦一直相信,俄国不会参与拯救一个共和国,否则就不会在两年前跟德国签订三皇同盟,才两年啊,墨跡未乾,就不认帐了?
面对强势的戈尔恰科夫亲王,俾斯麦想到要同时跟英法俄三国开战,知道这一刻命运已经註定。
十分尷尬的表態:“利用战爭解决国际分歧是荒唐的。”
不久之后,他约见了法国大使,表示:“总有人想陷害我们。”
法德和好了。
俾斯麦休假去了,再次出来活动已经是半年后。
弗朗茨沉默了。
德国人的克制,让他深受触动。
不由感慨:“这或许就是俾斯麦能贏,而拿破崙三世会输的原因吧。”
面对战爭,俾斯麦表现出的谨慎近乎於软弱,是他这个人真的如此懦弱吗,不,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他有铁血宰相之名,除了发表过铁血演说之外,还因为年轻时好勇斗狠,参与过几十场决斗。
可是在关键时刻他竟然能压制自己的情绪,以近乎屈辱的尷尬向俄国人屈服。因为他知道,英法俄三国的攻势,不是德国能够抵挡的,至於奥地利的保证,俾斯麦从来没有把德国的安全寄托在盟友身上。反观拿破崙三世,却视战爭如同儿戏,当他腐朽的將军们保证能轻易战胜小小的普鲁士时,他马上兴高采烈的抱著儿子就上了战场,要用战爭的荣耀,来挽回他逐渐陷入颓势的统治。
弗朗茨又想起了一句古话:“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弗朗茨相信,毛奇肯定跟俾斯麦说过,他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击败法国,奥地利答应帮忙阻挡俄国三个月。在这种情况下,俾斯麦都不想赌。万一三个月没能拿下法国呢,万一奥地利连三个月都没挡住呢。他不会赌国运。赌贏一次又如何,总有失败的时候。
这尤为让人佩服,因为普奥、普法,那一场战爭不是再赌,没想到连续赌贏两次的俾斯麦,第三次竟然能够及时收手,这份克制力,就说明他並不是赌徒。
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白得一个人情,让德国知道,在关键时刻,只有奥地利才能坚定支持他。弗朗茨不怀疑日后的国际局势中,德国一定会坚定支持奥地利,因为即便没有这回事,歷史上的德国也是这么做的。
背靠德国,奥地利就获得了一定的安全保障,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缓慢的化解国內的矛盾。
接下来,就让德国跟法国这对冤家绑死在欧洲大陆上,奥地利要走向海洋,哪里有海外无穷的財富、物资,以及奥地利最需要的人力。
跟俾斯麦一样,弗朗茨的目標始终坚定,提高德意志的可用人口。首要目標是南德四邦,可在被俾斯麦强势压迫的时候,他没敢赌。现在南德四邦跟俾斯麦政府斗爭激烈,但还不到分裂的程度。
假如这一次俾斯麦不冷静,直接跟英法俄开战,德国被直接,或许奥地利能够吞併南德四邦。但俾斯麦没有赌,也就没给弗朗茨这样一个机会。
在德意志地区得不到的人力,海外是唯一的选择。
可惜不久之后,卡尔鲁格传来了一场败仗,让弗朗茨颇为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