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徵召新兵，就得从人口上想办法。现在南圻土地上还有大量不服兵役的人口，他们是原住民族群，当时包围了西贡，跟他们达成的协议中就包括不为殖民地服役。这群人是一群越南边地移民，其中不乏一些拥有400公顷土地的大地主。

这群人占据的土地，总共50万公顷，人口却高达200万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成熟的东方社会，大地主们往往也是家族领袖，社会名望，还有几百个法国人夹杂其中，法国人也在这里拥有土地，十分难缠。

卡尔鲁格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针对这200跟法国人纠缠不清的本土势力，反正他们占用的土地也不多。提起土地，卡尔鲁格不由为早期犯得错误后悔，第一批土地清理出来后，为了拉拢移民，他参考了法国的土地情况，定下了40公顷的规格，结果导致第一批地主分配的土地过多。他后来才弄清楚东方土地的经营模式，一个是精耕细作，一个是水稻种植，这种东方作业非常消耗人力，水稻需要插秧，一根一根插进去，一个人能耕作的土地很少，七八亩就是一个壮劳力的极限，但这並不会让地主维持不下去，因为热带土地的產量极高，一年两熟是正常，三熟都不奇怪。加上精耕细作，亩產非常高。一个人种两三亩地，温饱就绰绰有余。

以40公顷的標准分配出去了100万公顷土地之后，才隨著灾民涌入降低了標准，但已经分配出去的土地没法改变，这是权力问题，对於法制观念很强的奥地利人来说，这就是铁律。

此时已经顾不上了，他召集了移民群体的首领，各种会长们，提出修改徵兵法令，或者收回土地的选择。以10公顷1个兵员的標准，拥有40公顷土地的地主，要么选择提供4名士兵，要么选择交出30公顷土地。

商討在欧洲是一种原则，在这里不是。会长们苦苦哀求，甚至送礼求情都不好使之后，无奈选择了提供更多兵员，对他们来说，土地是命根子。

10公顷合150亩土地，还是湄公河三角洲的热带肥沃土地，为这样的土地去卖命，是值得的。至於提供兵员，那可太简单了，40公顷的土地上，就没有一个人耕种的，全都是呼朋引伴，至少也会僱佣北方灾民开拓，40公顷的土地上，多的已经容纳了几十户人，少的也有七八户。

通过推行统一標准，多征了七八万士兵。

但这还远远不足，卡尔鲁格一方面就地动员，一方面紧急北上，他要求助於北方那个大国。在北京通过赋閒在家的崇厚，拜会了很多大人物，得到了这些人不干涉的承诺。他又发动各个租界的新闻报纸，登报大规模招纳移民，以150亩的条件，吸引移民，条件是需要服兵役，立刻。

他还僱佣了大量船只，在各个口岸停泊，带领了一支高达千人的高效官员团队，组织一万人就发船。

可惜方向错了，在北方他没能招募到多少人，报纸的传播力量在这个识字率不高的国家非常有限，识字的群体一般不会为了一百多亩地去当兵，愿意为了一百多亩地当兵的，基本不识字。最关键的是，信任问题，没人会相信纸片上写的承诺，还是需要先当兵才能兑现的承诺，万一打仗打死了呢？

结果反倒是內部挖潜挖出了奇蹟。殖民地400万人口中，適龄兵员已经没有灾荒时期那么恐怖，但依然超过200万。这200万人，不是全都拥有土地，大部分是没有的。可他们已经见到了那些拥有土地的亲戚、朋友的阔绰，他们大多也是依附於这些亲戚朋友，给人家打工的。他们是相信殖民政府会给土地的，甚至打仗打死了，土地也会分给他们的合法继承人。

这部分人很快报名领取土地，然后去暹罗的地面上扫一眼，接著就按编队踏上了开往欧洲的各种船舶。

看著西贡街面明显变得萧条，卡尔鲁格感觉他赌上了一切。这里是他的心血，花费了將近十年的精力，如果这场战爭將那些宝贵的人口葬送，他的政治生涯也將走到终点。

这是一场豪赌，赌贏了，他成为奥地利的拯救者，带著这样的荣耀走向人生的高峰，赌输了，那就输了吧……

他压下焦虑，没日没夜的工作，不断会见一个个地方首领，希望他们能组织更多移民，去暹罗占地，给政府当兵。还放低姿態拜会了那批在越南人中十分高调的法国地主，希望他们能组织越南人当兵。法国人算是给了他面子，最后组织了一个南圻兵团，兵力800。

当动员出的兵力达到100万的时候，卡尔鲁格才终於鬆了口气，100万人，足以贏得一场战役的胜利了。

殖民地总督奥布隆斯基已经跟隨第一批英国军舰返回欧洲，他是一个军人，一位自称最忠於哈布斯堡皇帝的罗塞尼亚军人，他比卡尔鲁格更专业，更熟悉这些东方的士兵。所以卡尔鲁格让奥布隆斯基回去，他亲自坐镇南圻。这里流失了太多人口，不知道会不会內乱。

他手里只有一群新兵，他留下了3000萨伏伊、尼斯和科西嘉的士兵帮忙训练，如果此时暹罗、柬埔寨王国內乱，或者越南从北方打过来，这样的防备力量將十分危险。就是训练出的新兵，他还不能留下太多，集中一批，继续发往欧洲。

他的皇帝，现在比他更需要这些士兵。

当第一批殖民地士兵乘坐英国人的战舰抵达克里米亚半岛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他们很多人身体状况很糟，有些人已经死在了路上。

英国人徵用了一切能用的船舶，印度的，澳大利亚的，香港註册的，全都去南圻一船一船的拉人，许多船已经不適应远航，甚至沉没在了大海之上。这一趟西洋之行，给许多东方士兵留下了终身难以磨灭的阴影。

当他们踏上欧洲的土地，迎接他们的是丰盛的食物，也第一次见识到了肉可以当主食来吃。

南圻士兵进入阵地，奥地利兵团开始撤军，他们要回援国內。不管是殖民地官员，还是弗朗茨皇帝，其实都对这些东方士兵没有信心。印度土兵的表现，欧洲各国看在眼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支南圻兵团，英国人也不报希望，好在他们兵力足够，用来围城的话，应该勉强应付。更何况还有奥斯曼军队帮忙，英国也打算在关键时刻从君士坦丁堡將西班牙和英军调往克里米亚支援。

四个月之后，当奥地利军队全部从克里米亚撤走，加利西亚反击战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