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全力投入推动电气革命的时候，卡尔鲁格努力推动一场社会革命。

他用了一年时间，在各地奔走，跟各种地方党派沟通，说服了很多地方势力加入。

他提出了一个口號，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一部法律。

他要从最基础的法律入手，重塑这个国家。彻底解决1848年革命后，各地汹涌的运动衝击之下，造成的奥地利帝国內部分裂问题。

弗朗茨对他的行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其实他也有点看不懂，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按照弗朗茨的见识，他觉得他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了。

他通过不断给与其他民族权力，以此做交易，维繫了国家完整，提振了忠臣阶层的民族精神，虽然贵族持续腐朽，持续萎靡不振，他也从不去挽救，知道救不活了。

一次次交易之后，让大多数民族有了自己民族的语言，学校，行政机构，在民族区域，强势民族压迫弱势民族的情况，至少在法律层面已经不存在。

更通过各种政治权术，始终没有让分裂的內核暴露出来，继续让奥地利保持一个大国架子，而且达到了要被其他列强平衡的地步。

可他知道，1870年让匈牙利配合打普法战爭，那是靠著给与匈牙利人完全权力换取的，是一次性的配合；1878年跟俄国开战，前期靠的是永远稳定输出的国族德意志兵团，靠的是有帮助塞尔维亚兄弟想法的克罗埃西亚兵团，靠的是刚被俄国蹂躪了全境的哀兵匈牙利兵团，有这几只稳定输出的力量，加上更好的训练水平和装备水平，才能在巴尔干打出不错的场面。他就不敢让波西米亚捷克兵团和义大利兵团上前线，因为那等於自曝其短。

后来义大利军团的表现，也证明了弗朗茨的预见性，义大利人对於保卫加利西亚，保卫波西米亚完全没有斗志，一触即溃。可这时候捷克兵团站了出来，因为她们身后是波西米亚王国，他们不敢让俄国人踏进波西米亚。

甚至包括让南圻的东方军团打一仗，都是靠的分配土地给中国人这种农耕民族换来的。

他已经將所有民族特性算计到极致，才能贏得这一系列战爭，可问题是，欧洲的战爭无穷无尽，不是每一次每个民族都能有一致的利益，共同的目標的。假如下次，不是俄军入侵了加利西亚，而是德意志帝国发动侵略，目的是吞併上下奥地利，完成德意志民族最后的统一，波西米亚人、义大利人这些反骨仔肯定不会爆发出战斗意志，因为他们巴不得把奥地利的德意志人赶出奥地利帝国，然后他们就能成为老大，拥有自己的国家，或者併入自己的民族国家。

可是弗朗茨却想不出解决根源问题的办法，在民族主义热潮中，每个民族都希望获得自由，都不想跟別的民族共同拥有一个国家，这种情况下，很难满足所有民族的利益。

卡尔鲁格的办法，不失为一个办法，就算不能成功，弗朗茨也敢尝试。因为他一次次胜利，积累了足够的改革余量，即便一两次失败，也不会让帝国崩塌。

况且卡尔鲁格选择的目標，也让弗朗茨知道，这个曾经年轻的民族主义者，已经成熟了，他挑的是波西米亚王国这个软柿子，而不是义大利。如果他敢说让义大利人独立，义大利人巴不得呢。

奥地利的义大利区域，伦巴第和威尼斯王国，哪怕在现在，都是有很强实力的。1859年被法国人逼迫割让伦巴第给义大利的时候，那时候奥地利帝国全部工厂中的60%位於伦巴第，威尼斯则是商业中心，这两地提供了奥地利帝国財政的四分之一，是可以跟波西米亚比肩的帝国奶牛。法国人帮义大利拿走伦巴第，后来普鲁士又帮义大利人割走威尼斯，可以说这两个邻居没一个想看奥地利好的。

伦巴第-威尼斯王国被奥地利收回后，这些年的发展肯定比在义大利要好的多，德意志关税同盟区8000万人的大市场，对伦巴第和威尼斯都是巨大的促进，比留在贫穷的义大利市场更大，商机更多，不可能不更好一些。

因此这两地到现在依旧是帝国最富庶的地区，跟波西米亚不分高下，比奥地利帝国直辖核心区的德意志地区的经济甚至都好一点。

而且有工业有商业，沿海，靠近法国市场，有铁路连通，换句话说，伦巴第和威尼斯区域並不依赖德意志市场，至少不需要完全依赖德意志大市场也能生存。反观波西米亚，尤其是波西米亚中心区的捷克地区，四周都是山，位於奥地利帝国腹心，脱离奥地利帝国，捷克人连门都走不出去。波西米亚经济更是高度依赖德意志地区贸易，发达的工业品一半出口北方德国，一半销售在奥地利市场。一旦切断波西米亚对外贸易，连生存都是问题。

所以卡尔鲁格篤定捷克人跑不掉，捷克人闹得又最凶，几乎就是以前的匈牙利人，拿捷克人开刀又合適，又没风险。

经过他半年的合纵连横，果然只有捷克和义大利区域不支持他，其他地区基本都被他拉拢了。匈牙利人已经认清了现实，曾经帝国给了他们绝对的自由，他们尝到了自由的味道，感觉也就那样，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曾经的匈牙利王国如今只剩半壁江山不说，人口都从第二大民族下滑到了第六大民族，排名比不上1000万人口的德意志人，比不上扩张了领土后高达700万人的波兰人，比不上600多万人口的罗塞尼亚人（乌克兰人），比不上吞併了斯洛伐克后640万人口的捷克人，连义大利地区的550万人都比500万的匈牙利人多，帝国境內也就只比250万人口的罗马尼亚人，270万人口的克罗埃西亚人，100万人的斯洛维尼亚人多。

领土、人口双重削减的同时，现在经济完全依赖哈布斯堡家族的土地信託公司输血，而且因此农业经济快速资本化，发展速度惊人，匈牙利人吃撑了会反对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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