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隨即转向赵方旭，轻声道：“赵董，你们进去吧，我就在这里，不打扰了。”

赵方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与面色同样凝重的毕游龙一起，推开那扇沉重的病房门，先后走了进去。

徐四跟在他们身后，却突然顿住脚步。

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依旧独自站在走廊內的林薇身上：

“这位唐门的朋友，既然来都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

……

林薇跟在徐四身后，迈入了病房。

先前进来的赵方旭和毕游龙，此刻正沉默地坐在病床前侧的椅子上。

床边还站著另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更为斯文沉稳的男人，看面相，应该就是前世漫画里见过的徐三，他正微微侧过头，用手背抹著眼泪。

而徐三的身边……

林薇的目光不由得停顿了一瞬。

一个穿著连帽衫、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青年站在那里，眉眼间带著些许阴鬱和疲惫。

这就是……张楚嵐？前世一人之下漫画中的主角？

似乎察觉到了林薇的注视，张楚嵐也抬眼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气中短暂交匯了一瞬，林薇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她能感觉到，张楚嵐那看似普通的表象下，隱藏著十分敏锐的警觉。

林薇的视线最终落向了病床。

床上躺著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枯瘦得仿佛只剩下骨架，皮肤紧紧包裹著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而在老人的身侧，安静地趴伏著一个女孩。

她有著一头浓密乌黑的长髮，几缕髮丝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那双清澈的眼睛睁得很大，却几乎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冯宝宝……

林薇在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

亲眼所见，远比在漫画中感受更为直接，也许是因为今生练过炁的原因；

林薇在冯宝宝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纯粹的“空”。

她就那样静静地趴著，趴在病床上双眼浑浊、几乎失去焦距的老人身边。

“阿无……呃……阿、阿无……”

老人突然痛苦地呼喊起来，喉咙和肺部的积液让他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大口地张著嘴，像一条被拋上岸的鱼，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攫取这世间最后一口空气，胸膛剧烈却无力地起伏著。

“爸！”

“医生！快叫医生！”

徐三、徐四立刻衝到床前，声音因恐惧而发紧。

“老徐！”

赵方旭也猛地站起身，神色紧张激动。

唯有那个趴在床边的女孩，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天生缺失了感知波澜的能力。

在一片慌乱与悲慟中，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嘈杂的平静力量：

“狗娃子，你忘了吗？”

“把气息调平静，沉淀到肚子里，你会死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