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联句作诗 官居一品养黛玉
他搁下酒杯,目光扫过桌前四个少年人,笑吟吟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今日既瞻仰了老子圣像,他老人家所倡的『无为而治』,想来你们四人都熟知。不如……便以此为题,各写一篇策论予我,谈谈你们心中『无为』与『治世』如何相融?”
正捏著一块蜜林檎糕、愜意品著荔枝酒的萧家叔侄,动作齐齐一僵。
萧传瑛手里的糕点差点掉在桌上,萧承焰则被一口酒呛得轻咳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绝望。
游山玩水后的轻鬆荡然无存。
反观黛玉与林晏,姐弟俩只微微一愣,隨即神色如常。
黛玉甚至眼眸微亮,显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林晏则已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轻叩,似在琢磨从何处下笔。
林晏见二叔兴致颇高,眼珠一转,还不嫌事大地加码道:“今日泉山之行,见老子岩浑然天成,感天地造化之妙;鲤城饮宴,品山海之味,体市井之欢。二叔,如此良辰佳境,可愿陪我们即兴联句一首,以记今日之乐?”
萧家叔侄闻言,更是倏然睁大了眼,看向林晏的眼神里写满了“你可真会挑时候!”的控诉。
却见林淡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哈哈哈,此议甚妙!山水之乐,宴饮之欢,正当以诗文记之。来,取纸笔!”
店家很快备好笔墨纸砚。林淡略一沉吟,率先提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起句:“岩骨承天道,”
笔力遒劲,起句宏阔,以老子岩的“岩骨”暗喻道家风骨,直接点题,气象顿生。
黛玉接过笔,略加思忖,清雅续道:云衣澹世痕。
以“云衣”喻山间嵐靄,飘逸出尘,“澹世痕”三字既写云雾淡化山岩痕跡,又暗含淡泊世俗之意,文思纤巧,意境空灵。
林晏眼睛一亮,几乎未做停顿,接笔便书:泉鸣珠玉漱。
將山中清泉飞溅比作珠玉碰撞漱响,生动形象,且有声响之美,显其机敏与才思之快。
笔传到萧传瑛手中,他握著笔,眉头微蹙,认真想了片刻,才落笔写下:藤老岁时温。
描绘山间古藤缠绕,带著岁月积淀的温厚之感。虽不如前几句那般灵秀奇巧,但质朴真切,稳扎稳打,恰如其分。
最后,笔递至萧承焰面前。
这位七殿下看著前四句,深吸一口气,他於诗词一道本非专精,但性情爽朗,也不怯场。
他目光扫过窗外隱约可见的海天一线,想起今日种种,豪气顿生,挥笔写下结句:浩荡襟怀在,何妨对酒樽!
以“浩荡襟怀”收束全诗,將岩骨、云衣、泉鸣、藤老所构筑的超然意境,最终归於人间宴饮、把酒言欢的畅达之情。
虽诗句略显直白,但气魄开阔,一扫前文的幽深静謐,带来豁然开朗之意,倒也符合他洒脱不羈的性子。
林淡看著纸上墨跡未乾的联句,眼中满是笑意。他特意看了看最后萧承焰那句,点了点头:“收得不错,有气象。”
又瞥了一眼暗自鬆了口气的萧家叔侄,意味深长地笑道:“策论,三日后交。”
萧承焰、萧传瑛:“……”
刚刚因联句勉强过关而升起的一丝侥倖,瞬间烟消云散。
窗外,泉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星子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