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抓不住 异度演绎
“沙沙——”
“悠悠——”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少女指尖微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音符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缕轻烟般在空气中飘散。
丝丝余音未尽之时,少女再次拨动琴弦,发出“悠悠”的韵律,声音绵长深远,恍若化作了无尽的情思在空气中化开。
“叮铃叮铃——”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淙淙——叮咚——”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羌冰语右手指如飞般快速舞动,不断地在琴弦上勾、抹、挑。手腕微晃,带动手指均匀摆动。左手指小幅度揉弦,后以吟音点缀,別增一番音韵美。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时弈突然感觉眼睛有些发涩,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轻声哼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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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旋律多为中低音区的平稳过渡,天青色从柔和的中音起唱,等烟雨渐入稍高音区,而我在等你回落至温暖的中音,整体像敘述式的旋律线条,时弈你要避免喊唱,才能保持音准自然。”
清脆悦耳的女音似是仍然迴响在耳畔,时弈紧闭著双眼,拼命地回忆。
就像一个溺水之人,视线意识早已模糊,却仍然拼了命地想去抓住那遥不可及的救命稻草。
他不想死,他想活著。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记忆在不断地褪色,在一切的一切都失序后,在走到终局的终局时,能留在他脑海中的,又还剩些什么呢?
——————
“叮铃铃——”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时弈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就如电影切片般,不断地变换,一会儿是舞台中央双手运指如飞的古风少女。一会儿是午后的暖阳下,坐在自己面前的阳光少女。
一会儿是紧紧抱住自己,不断抽泣的女孩,一会儿是笑顏如花,如阳光般倾洒在自己生命中的女孩。
夜色下万眾瞩目的古箏少女...暖阳下独属於自己的轻音少女...
耳边隱隱约约响起风声...
风声从最初的微弱逐渐变得狂躁起来,直到最后,变为扭曲的爆鸣声。
时弈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双耳仿佛正在淌血,他完全听不清眼前的人在对他说些什么。
景象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快到足以超越时间,足以超越——爱。
就在时弈要伸出手触碰暖阳下少女的容顏时,脑海如同被无数根银针狠狠地扎进又扎出。
哈...呃啊...
极致的痛觉差点让时弈一瞬间失去五感,想痛呼,却像是被一只来自梦魘深处的无形之手扼住喉管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秒钟就像是过了一万年那般漫长,时弈猛地清醒过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后背湿得跟被洪水冲刷过一般。
“哈...哈...呼...”
刚刚是...怎么回事?
颤颤巍巍地喘著粗气,时弈抬手重重地抹了抹额头,发现额头润得跟抹了一整瓶印度神油般,整个人差点没控制住重心来个平地摔。
时弈有些尷尬地偏头望了望坐在自己身旁的林白羽,却发现不管是林白羽还是候昊李子墨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状態,全都仰著脖子,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的舞台。
时弈又侧头望了望前后左右,发现四周所有人连余光都没移向过自己,全都保持著跟公鸡一般相同的姿势——梗著脖子,瞪眼望向前方舞台。
他就像是是一副静止的油画当中流动的顏料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自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般...无人在意。
这是空想温柔乡,但不是温柔乡,只是一场空想。
脑海里无端地冒出这些话,一时间让时弈的思绪陷入了略微压抑的停摆状態。
时弈:“......”
就在时弈身体浸湿闷热,內心又压抑烦躁的时候,一阵悦耳的古箏声从舞台上传来:
“悠悠——”
“悠悠——”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莫名的,烦躁压抑的思绪就像是被一只来自迷梦中的温柔之手抚平了般。
一股安心满足的感觉重新占据了时弈的內心,先前短暂的烦躁压抑感恍若虚幻的轻烟般,隨音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