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守护进程 银河系是颗蛋
小宇昏睡了一整天。
林红把他放在活体膜铺成的床上,周围堆满从其他区域搜集来的能量毯——那些毯子会自主发热,模擬母体温度。孩子睡得很沉,胸口的星图纹路明暗交替,像在梦中与什么东西搏斗。
肖辰和老张没閒著。他们守在监控台前,盯著那个寄生胚胎的生长数据。每过一小时,胚胎的体积就增大0.3%,暗红色的星图纹路就更清晰一分。
“按这速度,48小时后它就会形成完整的中枢神经结构。”老张指著模擬图,“到时候就能主动操控心臟的能量分配。72小时……它就能完全掌控循环系统。”
“切断连接的方法呢?”肖辰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找到地球源力通道的终端接口。”老张调出星门结构图,放大底部区域,“根据老崔的笔记,星门建造时打穿了地壳,直接连接地幔层的原始能量流。那个通道应该有物理接口,就在奠基室正下方。”
他顿了顿:“但通道已经封闭几百年了。自从初代建造者完成血契后,为了安全,他们把通道入口用熔融青铜封死了。要重新打开,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建造者后代的活体组织作为钥匙。”老张看向肖辰肩胛骨的青铜增生,“你的增生组织,就是初代建造者基因改造的產物。理论上,你能打开封印。”
肖辰沉默了几秒:“我去。”
“没那么简单。”老张摇头,“通道封闭太久,里面积攒的能量压力大到难以想像。一旦打开,可能会引发能量井喷。你需要有人在外围控制阀门,精確释放压力,否则整个星门底部都会被衝垮。”
“我来控制阀门。”林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已经站在那儿不知多久了,硅化的身体在监控屏幕的光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她的眼睛——那双还保留著人类神采的眼睛——盯著屏幕上的胚胎图像。
“你现在的状態……”肖辰话没说完。
“我能行。”林红打断他,“硅化让我对能量流的敏感度提高了十倍。我能感觉到压力的细微变化,能提前调整阀门开度。”
她说得平静,但肖辰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能量过载的生理反应。她的硅化已经蔓延到脖颈了,说话时喉咙会发出细微的晶体摩擦声。
“还有一个问题。”老张调出新的数据,“通道打开后,会有大量原始地球能量涌出。那些能量……带有强烈的同化属性。接触者会被逐渐『地球化』——肉体变回最原始的碳基结构,但意识会被地球本身的古老记忆淹没。”
他看向肖辰:“你进去的话,可能出不来。”
“那就出不来。”肖辰说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只要能把那东西的根挖掉。”
林红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她仰头看他——肖辰比她高半个头,但她现在的气势像座山。
“我要你活著回来。”她说,每个字都像刻在青铜上,“小宇需要爸。”
肖辰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只是点点头。
计划定了:肖辰下通道挖根,林红控制阀门,老张在监控室协调,隨时准备在情况失控时启动紧急封闭程序。
但小宇怎么办?
孩子还在昏睡。他们不能带他下去,也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有办法。”林红说。
她走到床边,跪坐下来,双手按在小宇身体两侧的活体膜上。然后她开始……输出。
不是能量输出,是记忆输出。
她的硅化组织开始发光,光芒顺著双手流入活体膜,再渗入小宇的身体。隨著光芒流淌,活体膜表面浮现出图像——
是林红自己的记忆碎片。
怀孕时第一次感觉到胎动,那种奇妙的、像小鱼在肚子里游的触感。
生產时撕心裂肺的疼,和听到第一声啼哭时瞬间消失的疼。
第一次餵奶,孩子贪婪吮吸时那种混合著疼与爱的复杂感受。
小宇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进她怀里。
小宇第一次叫“妈”,声音含糊但清晰。
一幕接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膜面上播放。小宇在睡梦中皱著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放鬆下来。那些记忆像温暖的毯子,把他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我在记忆里下了锚。”林红的声音变得虚弱,“只要这些记忆还在,他就会一直睡得很沉,不会被任何能量波动惊醒。而且……”
她顿了顿:“如果我回不来,这些记忆会陪他长大。他会知道,妈妈爱他。”
肖辰看著她,眼眶红了。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硅化的手,冰凉,坚硬,但还留著一丝人的温度。
“我们会回来的。”他说,“都会。”
准备工作持续到深夜。
老张从仓库里翻出两套初代建造者留下的防护服——厚重得像潜水服,表面覆著青铜鳞片,头盔是整块水晶磨成的,能看见里面复杂的能量过滤系统。肖辰穿上后,整个人像尊移动的青铜雕像。
林红的防护服简单得多,只是一层能量膜——老张用剩余活体组织紧急培育的,能暂时隔绝外界能量衝击,但持续时间只有一小时。
“一小时后,这层膜会溶解。”老张提醒,“所以你必须在60分钟內完成所有操作。”
“够了。”林红说。
小宇还沉睡著,被转移到育婴室最安全的角落,周围布置了三层能量屏障。老张会守在那里,同时监控整个星门的状况。
凌晨两点,他们出发。
通道入口就在奠基室下方——那个曾经涌出硅基板的池子,现在池水已经排乾,露出底部的青铜封印。封印表面刻著复杂的星图纹路,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肖辰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进凹陷里。
肩胛骨的青铜增生瞬间爆发光芒!青光顺著胳膊流入手掌,注入封印。封印上的纹路开始旋转、重组,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三秒后,封印裂开了。
不是打开,是融化。青铜像蜡一样软下去,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只有一米宽,边缘不规则,像是硬凿出来的。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井里衝上来,带著硫磺和金属的刺鼻气味。
“我先下。”肖辰说完,纵身跳了进去。
没有绳索,没有梯子,就是直接跳。林红听见他落地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不深,大概十米。她紧隨其后。
井底是一个狭窄的隧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隧道壁是暗红色的岩石,表面覆盖著一层结晶化的能量沉淀物,像钟乳石一样垂下来,发出微弱的红光。
温度极高。林红的能量膜表面已经开始“滋滋”作响,像被火烤的塑料。肖辰的青铜防护服好一些,但也能看见表面在缓慢发红。
他们沿著隧道向前。越走,周围的能量浓度越高。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能量火花,像静电一样噼啪作响,打在防护服上溅起火星。
走了大概五分钟,隧道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的洞穴边缘。洞穴中央,悬浮著一根……
一根脐带。
不是生物的脐带,是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管道,直径超过三米,从洞穴穹顶垂下来,一直扎进下方的熔岩池里。管道內部流淌著暗红色的、粘稠的能量液,像血液一样缓慢流动。
而在管道与熔岩池的连接处,能清楚地看见——有一条细小的、暗红色的分支,从主管道上分出来,向上延伸,穿透洞穴顶部,消失在岩石里。
那条分支的末端,连著的就是新心臟里的寄生胚胎。
“这就是源力通道。”肖辰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著嗡嗡的迴响,“地球的能量脐带。那条分支……是它自己长出来的肿瘤。”
林红看著那条分支。它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就从主管道里吸取一小股能量,传输向上方。分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星图纹路,和小宇的一模一样,但顏色暗得像凝固的血。
“怎么切断?”她问。
“不能直接切断。”肖辰指著主管道,“那是地球的能量主动脉,强行切断会引发大爆炸。得从分支內部破坏——进去,找到它的控制节点,从內部瓦解结构。”
“进去?”林红看著那条暗红色的、搏动的分支,“怎么进?”
肖辰没说话。他走到分支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分支表面。
分支突然剧烈收缩!像被惊扰的触手一样猛地绷紧,表面裂开一道口子——不是裂开,是张开了一个圆形的、直径半米的洞口。洞口深处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有能量流在涌动。
“它在邀请。”肖辰说,“它感觉到同源的血脉,以为是同类。”
他回头看了林红一眼:“我进去后,你立刻开始控制阀门。分支內部的能量压力会在我破坏节点时急剧升高,你需要精確释放,否则我会被衝出来——或者冲死在里面。”
林红点头:“怎么控制阀门?”
肖辰指向洞穴壁上的几个突起——那是初代建造者留下的手动控制装置,青铜铸造,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那些是压力调节阀。顺时针转降低输出,逆时针转增加输出。你需要根据我的信號来调整——我会用手势。如果看见我握拳,就降低输出;如果我张开手掌,就增加;如果我竖大拇指,就是正常;如果我……”
他顿了顿:“如果我竖起食指,就是立刻关闭所有阀门,封闭通道。明白吗?”
“明白。”林红重复了一遍,“握拳降,张手增,拇指正常,食指紧急封闭。”
“好。”肖辰深吸一口气,“我进去了。”
他没再犹豫,弯腰钻进了那个洞口。
洞口在他身后闭合。
林红立刻冲向控制阀。她的能量膜已经溶解了三分之一,皮肤暴露在高温高能的环境中,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但她顾不上疼,双手抓住第一个阀门,用力一拧——
阀门纹丝不动。
锈死了。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再拧。硅化的手指在阀门表面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三次尝试时,阀门终於“嘎吱”一声转动了。
几乎同时,分支內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主管道里的能量流突然紊乱,暗红色的液体像沸腾一样翻滚!
林红看见分支表面鼓起一个包——那是肖辰在里面行动的信號。她根据记忆,开始调整阀门。
握拳——她降低输出。
张手——她增加输出。
拇指——她维持正常。
一开始很顺利。分支的搏动在减弱,表面的暗红色在变淡。但十分钟后,情况变了。
肖辰的手势开始混乱。有时握拳后立刻张手,有时张手后长时间没有下一个动作。有一次,他甚至同时做出了握拳和张手的手势——那只手从分支內部伸出来,五指张开又握紧,像在挣扎。
他在里面遇到了麻烦。
林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盯著分支表面,试图从那些不规则的鼓包和凹陷中读出信息。但太难了——能量流太紊乱,干扰太强。
第二十分钟,分支突然剧烈膨胀!直径从三米膨胀到五米,表面的星图纹路开始疯狂闪烁!主管道的能量流被大量抽取,整个洞穴的温度飆升!
林红感到皮肤在燃烧——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她的硅化部分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脆弱的肉体组织。那些组织暴露在高能环境中,瞬间就被烧焦、碳化。
但她没鬆手。双手死死抓住阀门,根据肖辰最后的手势——张手——在不断增加输出,试图平衡分支內部的压力。
第三十分钟,分支炸了。
不是爆炸,是崩解。整个结构从內部瓦解,暗红色的能量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把整个洞穴染成血红色。在那片红色中,一个身影被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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